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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觀厘回國的第一天,艷陽高照。
林初等不及,飯局設在了晚上。
當晚,于觀厘相攜徐惠輕赴約,林初當場憤而提包離席。
于觀厘回國的第二天,滂沱大雨。
他站在墓前,雨聲喧囂。
雨勢太大,時運然拿兩只手才撐得住于觀厘頭上的傘,地上流成河,雨點落進去,濺起來都能嘣進眼睛里。
最后,他蹲下,時運然傾傘已經為時已晚,肩上那最后一處干燥的衣料也被打濕。
于觀厘把花放在衣冠墓前,然后起身離開,進了不遠處候著的車中。
于爺爺坐在后座,等于觀厘進來,他看了自己孫子一眼,“就算是今天,我們也沒時間互相安慰?!?
于觀厘臉色平靜。
車漸漸駛離墓園。
于爺爺說:“當年把你爸帶起來的那位,我退休的老秘書又被我給請了回來?!?
“觀厘,你要拼勁全力,”爺爺說,“最近我的手又重新抖起來了,無論是帕金森還是腦血栓,我隨時都可能變糊涂,都可能死。”
于爺爺壓了下自己的手,“還有,你現在玩可以,但也不要玩的太過火,別把林初惹急了。若是日后我不能幫你了,她爸雖然沒什么用,但你和她結婚能向她大伯表明態度,她大伯的支持能讓不服氣的那部分人不敢在我死后立馬躁動起來?!?
于觀厘沉默過后淡淡嗯了一聲。
“你不想住青藤山莊就托好兒父親拍賣了吧?!?
于觀厘沒答應:“又不缺那點錢?!?
“怕你呆在那里找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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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是不是很浪漫?”
“在空中停留,又與海同眠。”
……
“我愛你。”
“我也愛你?!?
于觀厘面無表情地摁下遙控器,屏幕變成灰白,聲音戛然而止。
他將自己埋進泳池里。
窒息到眼前模糊時,于觀厘才猛然將頭伸出水面,踉蹌爬上去,大力急促地拽過旁邊的垃圾桶,惡心干嘔起來。
歲好來到青藤街1號,叫住準備上樓的小風,接過她手中放水和藥的托盤,問道:“他在哪里?”
小風回:“六樓。”
歲好上去。
早先聽他們家管家說,六樓按照于觀厘的要求重新裝修了一遍,這一年于觀厘不怎么在,偶爾幾次在也沒在六樓呆,她都沒能看看六樓現在變什么樣了。
最上面一層的樓梯似分割線,歲好走著上去時,背后還是法式風格的端莊優雅奢華,眼前就成了全是橫豎線條的北歐極簡。
踏上去,三百平全在她眼前鋪開,只有水從流水墻上流下,濺進泳池時打出的嘩啦聲。
她腳步放的輕,走進去找了找,終于在沙發旁找到了于觀厘。
他背靠沙發,坐在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凌亂的濕發半遮眼,暗紋浴袍松散,胳膊肘曲起抵在沙發沿,長指松懶地掂著杯,側臉展露的雕塑線條略顯冷峻。
眼里徉著一些頹。
舉手投足間滿足觀賞者的一切遐想,歲好這刻突然明白,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地為他挖心。
她喚了一聲哥哥。
他不動,歲好又大聲了一些。
于觀厘扭頭木然看了她幾秒,笑了,“嘉寶?!?
他身上的頹靡瞬間消失不見。
于觀厘系了下浴袍,將濕發撩到腦后,坐在沙發上,接過她遞過來的水和藥,慢慢吞咽。
“哪里疼,怎么會有那么多藥丸?”歲好問,五顏六色,太多了。
于觀厘咽完以后,勾笑,“胃疼腎疼骨頭疼太陽穴疼。”
歲好難受死了,甩掉鞋爬上沙發,將臉埋在他肩上,掉眼淚。
他們學校有一位女生,愛在社交平臺上放一些很頹廢的照片,堆積的酒瓶,燃燒的煙,深夜十二點的街,她孤身抱著吉它的背影。以及寫傷痛又喪氣的句子,有一次在網絡上被大量轉載后,她成了學校里的名人,女生開始摘抄她晦澀難懂的文字,男生認為她獨特,有才,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才能寫出那么疼痛的人生感悟,小小年紀活法讓人心疼。
后來,她成了林圖南的女朋友。
七月中旬,林圖南生日,為了這個女生,專門定在了又鬧又吵的ktv包廂,歲好被騙過去,呆了幾分鐘就受不了,匆匆丟下禮物告辭。
出去時,與剛從廁所出來的女生對面撞了個肩,女生突然拉住她,似笑非笑,夾著煙靠近她吐霧,問:“你就是歲好吧?”
歲好變了表情,皺眉撤開。
她大笑,笑完又恢復深沉的模樣,莫名說:“真羨慕你們?!?
歲好不高興,直接冷聲諷刺問了句:“羨慕什么?”
女生瞇起眸,吸了一口煙,滿臉肆意,“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愛卻還是會答應林圖南嗎?”
她自己回答:“為了不被人欺負,我只好先一步成為強者。”
“你和林圖南這樣的人天真可愛,永遠不知道,生活有多難,世間有多冷?!?
也許世界上真沒有完全一致的感同身受,特別是知道女生家庭健全也沒人欺負她后,歲好沒從她身上看到故事,只看到一種“她好慘全世界都欠她”的無病呻/吟和故作深沉。
歲好此時此刻又想到那句“真羨慕你們”。
羨慕什么?
羨慕父母雙亡還能得到巨額遺產。
無病呻/吟的女生還能惹很多人心疼,網上小貓小狗的媽媽死了,都有網友高呼好可憐,于觀厘父母去世網上隱去名字報道,網友只羨慕地評論,真想做他們的兒子,那么多遺產幾輩子都花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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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頭疼。于觀厘低頭拿手給歲好抹眼淚,他父母,每次都是她哭的慘。
還總覺得他會傷心,要來陪他,清明陪,父母親生日冥壽那兩天,她也要來陪。
每次還都是她哭得東倒西歪,暖心小寶貝越哄越掉眼淚還邊和他說:“哥你別忍著了,想哭就哭?!?
于觀厘眼里干巴巴的,什么都沒有。
于觀厘這會問她:“你昨天不是生我氣了嗎?今天還來干什么?”
歲好鼻音很重,嗡嗡回答他:“本來很生氣。”林初和她關系好,她當年都接受不了林初坐他的腿,現在又來了個人將來可能還會坐他的腿,歲好覺得更難接受。
“見到你的人我就又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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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學那段(狗頭保命,滄桑點煙.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