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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五千貫嗎,怎么多出來這么多?”
“本來是五千的,陳大人說最后一批他臨時加了點價,多掙了上萬貫,分給咱們三千,還有兩千,是橘子酒的訂錢,正好一萬。哥哥,咱們現在可是有四萬五千貫錢了。這里面只有五千貫是我從娘家帶來的,余下可都是月瞳給哥哥賺的。”
兩人說著回到書房,李問道讓渾家坐在自己懷里,“月瞳,為啥只給陳記一千壇橘子酒,不是一下子釀了四千壇嗎?”
“莊子里今冬明春再沒有什么果子可收了,要待到明年七月葡萄成熟了才能釀制新酒,不能都賣了,自己手里也得存點。”
“你這生意經是跟誰學的,以前怎么沒看出來?”
“先生教的啊,我在王宮是有專門的先生教我的,好幾位呢。有一位先生是專門教授農桑田畝的。”
其實這些知識,其他世家大戶的小娘子們自小也是一樣要學習的,就為以后嫁人了,在夫家好管理。自古男主外,女主內,家里的事,全都是大娘子說了算。就比如納妾,妾可不是男人自己納的,是家中正妻納的,她不同意,男人私自在外弄的女人,門都進不去,歷朝歷代,這都是有國法保障的。
“月瞳,今晚陳主薄要私下里宴請我,我想我們既有了生意往來,私下里交往交往,也是應該的。”
“你去吧,早點回來,不要喝太多的酒。”
冬日天黑的早,卯時剛到,天色已是黃昏,被渾家打扮妥當的縣尊大人坐著小轎,跟著陳府的管家來到城南一處幽靜的巷陌中。城西是縣衙和縣里富貴人家居住的地方,因為離國都杭城近;城南則比較復雜,本是一些中等人家的居住區,后來一些中戶發跡后并沒有搬走,而是原地擴充了宅子,也有一些富裕人家在此購地建宅,再后來又有一些身份復雜的杭城或者別處的人家也搬來此處居住。總之,城南是臨安居民身份最復雜的一處地方。
很快轎子停在了一處簡譜的宅院門前,那門前已經停了一輛青衣小轎。陳府管家上前敲門,李縣尊也下了轎,站在原地打量著這處宅院。從外面看,很普通,白墻青瓦,青灰色的櫟木大門,門前兩座有點破損的石獅子。來臨安半年了,李問道對這條寂靜的巷依舊很陌生。正在兀自好奇中,青灰色的木門從內打開了一半,一個十一二歲的青衣少女探出頭來,稚嫩的臉龐如二月雨后的春筍,顯得鮮嫩可口。少女顯然認識這管家,也不與他說話,臉一紅,便把大門又打開了些,讓出了身子。
“大人只管進去,有青黛小娘子帶路,小的就不進去了。”說著,那管家便象李問道躬身一輯,往后退出了一步。
李問道不由得向那少女看去,十一二歲的年紀,正是女孩向少女的過渡期,眼前這個叫青黛的女孩算是發育的挺好的了,但她的身形、體貌仍舊帶著青澀,稚嫩的臉龐已經能夠看出是個美人坯子。那少女看見李問道正在看她,不由得臉又是一紅,向李問道福了一禮,低聲說道:“大人請進,陳大人和我家姐姐已等候多時。”舉止間不經意流露出的儀態,顯得很有教養。
李問道默默跟在這個女孩身后,進入二門,院內曲徑通幽,女孩一直低著頭走路,也未曾與李問道說話,似有心事在心頭。李問道也未曾在意,眼睛只顧著看這院內風景,小橋流水,假山亭臺,有點象他在杭州的家院,比臨安縣衙住著要舒服多了。走過一片竹林,眼前出現一處房舍,遠遠地便聽見里面傳來陣陣琴聲。青黛姑娘走到門前停下腳步,忽地回頭看了眼李問道,然后便推開房門。
“哈哈哈哈,大人這雖是姍姍來遲,卻剛好能聽見如懿鳴琴一曲。”
看見李問道,陳主薄高興地領著他走進屋內。入門是個廳堂,擺放著幾盆時令鮮花,右手邊似是個臥室,門關著,看不見里面,但能感覺到溫馨之意。陳主薄領著李問道走進右邊的客廳,里面桌子上已經擺上了幾盆湯菜,有的還在絲絲冒著熱氣。遠處窗臺前,一位綠衣少女背對著他正在彈琴,李問道聽出那曲子正是白居易的《幽蘭》。曲調清醒淡雅,似行云流水,卻含著絲絲哀怨,李問道竟聽出了良人遠征的閨中怨婦般的感覺。
琴音止時,少女也轉過身來,蓮步輕輕移動,沖著李問道福了一禮:“賤妾如懿見過大人。”然后很自然地站在陳主薄身邊,那陳主薄伸手將她拉入懷中,“不瞞李大人,如懿已經跟了我三年了,只是家中悍婦不許她進門,唉,到如今真是對不起如懿了。”
李問道不禁愕然,三年前就跟了陳主薄?看著如懿姑娘長得雖談不上國色天香,倒也清新可人。杜牧曾有詩云:“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說的就是青樓雅興之事,又有“豆蔻梢頭二月春”的句子,指的就是那些幼姬。飛躍千山的裂陽殘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