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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聽得張十三大喊道:“老弟別怕,哥哥救你!”
話音未落,一道白光便從手中飛出,速度之快,亞賽飛蝗,不過電光火石之間,便已來到袁三的腦后,倏然穿過小辮兒,徑自飛入亂草叢中。
袁三只覺著腦后瞬間輕松,情知辮子已斷,沒顧得上欣喜,便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了個大趴虎。
這一下摔得不輕,只顧“哎呦”叫疼,卻一時難以爬起來。
嗟乎!那張十三究竟用得何種法寶救下袁三?
非是法寶,只是飛刀。
張十三昔日從康九的長子手中奪下的尖刀,在這一派上了用場。
他在情急之下,一把將尖刀甩了出去。
休要小看他雖然只有一只眼,卻比雙目健全的正常人更具準頭。
張十三焦急大叫著,催袁三快著爬起來,朝他這邊跑。
袁三好賽旱地上的活魚,撲騰了幾下,好歹站了起來。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一剎那,兩道黑影竟同時從他的頭頂越過,“咚、咚”落地,直立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身穿長袍馬褂,頭戴瓜皮帽;女的身穿大紅裙褂,頭戴鳳冠。
甭打招呼了,老熟人了——陰陽雙尸!
近在咫尺,袁三看得怎不真切。
但見那對男女直立著身軀,手臂挺直在胸前,指甲尖尖,如同墨染。在那陽尸的手指之間,有半條發(fā)辮,辮梢上系著紅絨繩,紅絨繩上拴著一枚方孔老錢。
袁三怎會不認識自己的東西,從他記事起,這條辮子就一直跟著他,愛惜如生命,死活都留著。但在這一刻,他卻一點兒也不覺著心疼,反倒慶幸少了這個累贅。
月光下,雙尸的臉上如同蒙了一層冰霜,蒼白并陰冷,無半點血色,獨在眉宇之間,有一團黑氣。襯托著白得瘆人的臉,可謂涇渭分明,因此格外顯眼。
兩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珠子瞪得很大,卻空洞無神,妥妥的死羊眼。
偏在這時,忽然一陣風(fēng)起,枯葉碎草隨風(fēng)旋舞,使這荒涼之地更添幾分凄涼。
“二位,勞駕讓一讓,我我,我過去?!眹樕盗说脑p尸客套了起來。磕巴的同時,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臉上寫滿了委屈。
雙尸不給面子,無言地、強橫地擋在袁三的前面,偏不讓他過去。
“爺爺,奶奶,我是個要飯的花子,天生的可憐蟲,您二老行行好,給條活路吧……”袁三哭著打躬作揖,使出了平日里討飯的伎倆,哀求雙尸不要為難他。
一幕幕畫面盡被張十三收入獨眼當中,他急得冒火,恨自己空有一雙腿腳,卻僅是擺設(shè)。他唯有屏息凝神,靜觀其變。稍有轉(zhuǎn)機,自當奮力營救。
任憑袁三苦苦哀求,雙尸堅決不肯讓路。非但不讓路,還要欺負人。
但見那具陽尸,忽地嘯叫了一聲,陡然向前一跳,雙手抓住袁三的兩個肩頭,嘴巴一開,露出獠牙,欲咬袁三的脖頸。
就在袁三嚇得大叫,眼看著陽尸的獠牙咬向自己的當兒,那具陽尸卻好像被雷擊了似的,怪叫了一聲,疾速向后彈跳,立在陰尸的身側(cè),嘴里呼呼的吐著陰氣,如同被嚇著了似的。
“他這是怎么了?”大難不死的袁三自是感到十分詫異,“看他那樣兒,他是怕我呀?真哏兒,他到底怕我什么呢?我身上也沒有什么辟邪的法器?。肯游议L得難看?不能啊,我有這么難看么?”尋思的同時,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了腮幫子上,竟立時悟出了玄機——他怕童子尿!
袁三的臉上,有一層厚厚的“面罩”,那是他用一泡混雜著尿的泥土制成的,本打算用這個面罩抵擋鬼火,萬沒想到嚇退了活跳尸。
嘿嘿!有這么一個好法寶,袁三爺還有什么好怕啊!
他立馬就“搖”了,大著膽子往前邁了一大步,雙尸趕緊往后跳了一步。
嘿呦喂,太好使了,太哏兒了。
再進一步,雙尸又后跳了一步。
哈哈哈哈——袁三得意地大笑,以一副二逼成精的姿態(tài),牛氣哄哄地用兩根手指頭點指著雙尸,大言不慚道:“爺爺就是活鐘馗,專打不服氣的鬼。你倆給我聽好了,識相的,立馬束手就擒,讓我把你倆的腦瓜子砸開,把蟲兒拿出來,從此咱們各走各的,再不往來。如若不識相,那就別怪爺爺手黑。惹惱了爺爺,只管殺,不管埋!”說罷,叉著腰仰天狂笑,囂張而不可一世。
聽聽,多惡?遇到這種不說理的玩意兒,鬼都沒轍。
笑著笑著,覺著臉上癢癢,下意識伸手抓癢。
真氣人,越抓越癢,越癢越抓,等把滿臉的干泥抓干凈了,立馬不感覺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