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自那晚之后,殷士杰瞎了一只眼,而馮善長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數十年來不見人影,凡是知道他名字的人,無不以為他早就死了。
可又會料到,幾十年后的一天,馮善長竟又“活”了。
不但活得好好的,而且越活越年輕,越活越瀟灑。
而殷士杰,卻早已黃土埋骨,魂歸極樂。
馮善長到過殷士杰的墓前,很是恭敬地拜了拜。
隨后悵然離去,再不來打擾老人家的清靜。
而今,馮善長成了德公公府上的座上賓,他將過去之事悉數說給德公公聽,德公公今兒興致大好,于是又將馮善長的身世轉述給了袁三。
袁三聽罷之后,止不住地咂舌頭。他認為馮善長這一輩子活得很不容易,雖然年輕的時候做過錯事,但都已經過去了那么多年了,沒必要再為過去之事而糾結。人么,就得學會時刻原諒自己才行,不然,這輩子活得多憋屈。
袁三問過德公公,到底什么人在危急關頭救了馮善長,并廢了殷士杰的一只招子?
德公公撥浪著腦袋瓜兒,尖聲尖嗓地說自己不知道。
并說,馮善長似乎很是維護那個人。所以,他不肯說出那個人是誰。既然人家不想說,也就沒必要非逼著人家說。再說了,是誰不是誰,跟別人沒關系,人家馮善長念著那人的好也就是了。
袁三只不過是好奇,對于救下馮善長的人究竟是誰,并沒有多少興趣。又陪德公公說了會兒話,袁三便識趣地起身退了出去。
他正要把門給德公公關好時,德公公突然把瞇縫成一條線的眼皮睜開了,立時吐露出一道寒光來。
袁三猛打一個激靈,馬上明白德公公突然又想起什么事兒要他辦,于是趕緊進到屋里,躬腰屈膝,以一副卑賤的奴才相,等待著德公公的示下。
德公公抖一抖小拇指,示意袁三到跟前來。
袁三趕緊上前,懂事地把耳朵湊過去。
“你這樣……偷偷的……”德公公小聲地吩咐著。
“嗯,嗯,嗯嗯……”
“都記下了么?”
“記下了。”
“那好,去吧。”
“嗻。”
袁三退了出去,把門關好,這才敢直起腰來,喘口氣。
給德公公效力,是他袁三的造化,卻也叫他備受折磨,在德公公的前面,他無時無刻都得加著十二分小心;對于德公公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動作,也得加倍注意。萬一領會錯了德公公的意思,又或是一不留神說錯了什么話,輕則一頓好打,重則就得要命。
常年在街面上混生活的經驗,讓袁三知道怎樣做人,更知道怎樣才能討好一個人。
所有,他成了德公公的心腹。
或可說,他成了老太監的一條狗。
但他并不認為這是一件丟人的事情,反倒對于自己能夠成為德公公的狗而沾沾自喜。
太多的苦難和折磨,叫他知道“靠山”二字何其重要。因此,他喜歡做德公公的狗。m.zwWX.ORg
“打狗看主人”這句話,這會子用在他的身上再合適不過,打了他等同于打了德公公。
可縱觀整個天津衛,又有哪一個敢打德公公呢?
既然沒人敢打德公公,那不就是沒人敢打他袁三么?
起碼,袁三是這樣認為的。
袁三揣著德公公賞給他的玩意兒,哼著窯子里的蕩調兒,倒背著手,邁著方步,搖頭晃腦,目中無人地往外走。
那些大大小小的老公們,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無不尊稱他一聲,袁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