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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起一直沉默也不好,張念秋開始找話和張念杏閑聊。
“你去縣里做什么?”
張念杏道:“我去縣里看看有沒有奶粉賣。”她眼睛亮晶晶的,“給我姐小孩兒買的。”
張念杏的姐姐——張念桃?她都已經有孩子了?
張念秋心里回想著張念桃的年齡,印象里她比張念平小一點。張念平今年21,張念桃應該還不到21歲。
才20歲就有孩子了?
張念秋心里咋舌。
這個年代的人,結婚真早。
張念秋有點心虛,她沒有一點關于張念桃嫁人生子的印象,她的孩子多大了?張念杏去買奶粉,應該還小吧?
怎么沒印象呢?難道張家三兄弟之間,關系冷淡到連婚嫁大事都不來往了?
張念秋的尷尬沒有持續太久,張念杏并沒發覺她的異樣,因為提到了小嬰兒,她興致高起來,對著張念秋開始說個沒完。
“他剛出生時可真丑,像個小猴子,臉皺巴巴的,紅通通的一團。我說了句跟猴屁股一樣,我媽上來就拍了我一掌。”她吐吐舌,“我媽當時懷里還抱著他呢,把我嚇一跳,擔心她沒抱穩,把孩子給摔了。”
張念秋含笑聽她講,張念杏嘰里呱啦,表情生動,看起來是個活潑好相處的姑娘。
等她講累了,張念秋試探地打聽消息:“念杏,念桃姐是啥時候結的婚?”
“你不知道嗎?”張念杏驚訝反問。
又露餡了?張念秋心底一咯噔。難道張念桃結婚時,原主也去了?
這斷斷續續半截半截的記憶,真是煩死人。
“三叔三嬸真過分,”張念杏氣憤不已,“明明我姐結婚時,我爸親自上門去送喜信了。他們不來也就算了,連在自個家里都不說一下。”
呃——
算了,鍋就讓張滿山夫婦背著吧。
張念杏氣憤完了,倒是回答了張念秋的疑問。
“我姐她去年春天辦的事。姐夫就是河對岸陳家灣的錢有福。”
錢有福?這個名字張念秋有點印象。
就是陳家灣的‘李老三’嘛。不肯踏實正干,老是出去瞎跑,是村人眼里的混混二流子。
張念秋對這個錢有福沒有啥惡感。她們家隔壁的李老三,也被村里人說是二流子,不干正事的人。可她是知道實情的,李老三在黑市可沒少賺錢。
李家不顯山不露水,家底可比張家豐厚的多。
“婚事也沒大辦,大伯三叔都不來……”張念杏抿唇,有點心疼她爸。“錢家也沒啥人了。”
是了,錢有福好像無父無母,東家吃西家長,是個孤兒。
“為啥他們不去參加婚禮?”張念秋很不理解這一點。
婚喪嫁娶,自古以來就是大事,有什么了不得的矛盾,讓張家老大和老三如此不給張家老二臉面?
張念杏打量著張念秋,她臉上確實是疑惑不解的表情。
她向四周瞧一圈,靠近張念秋壓低了聲音:“我大姐其實不是嫁,是娶。”
一語驚醒夢中人,張念秋瞬間全明白了。
張滿田只有兩個閨女,在農村人眼里,他是斷了根了。
斷了根,絕了后,他名下的宅院田地,等他夫妻倆百年之后,就歸張家的“根”所有。張家的根?不就是張滿倉和張滿田的兒子們嘛。
這就是張滿倉和張滿山打的主意吧。
如今張念桃竟然招贅了……
怪不得這兩人不去參加婚禮。如意算盤落了空,視為自家囊中物的田地宅子也沒了影,難怪兩人會翻臉無情。
利益之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