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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翠花和張滿山吃到了自家好大兒孝敬的飯。
菜園子里摘的黃瓜,洗洗切成了塊,灑點鹽巴拌勻了就是一道菜。玉米糊糊熬過了頭,鍋底糊了,吃到嘴里一股子苦味。
張滿山和陳翠花喝了一口粥,都皺緊了眉頭,看看滿眼緊張一臉忐忑的張念平,老兩口都給面子的啥也沒說,默默咽下了嘴里的稀飯。
難吃是難吃了點,有這心就成。
這會三個人正坐在堂屋小飯桌上吃飯,張滿山喝口糊了的粥,說道:“再有幾天,就該割麥了。”
“這一段天還成,都是晴天,趁著天好,全家都下地,抓緊把麥子收回來,曬干收倉。”
陳翠花點點頭。
莊戶人,忙活一年,就為了地里那些收成,可不得累幾天,趕緊把糧食收回來。萬一下雨了,糧食澇在地里發了芽,這一季的糧食可就算是白忙活了。
張滿山又對張念平說:“你這腿到底咋樣了,下地能不能行?”
“不能行也得行啊。”張念平答道,“我小心著點,只要不再摔著,應該沒啥事。”
以前是大鍋飯,工分制,他腿摔了不能下地,就不下唄,頂多是少掙點工分。一年前他們這里就把土地分給了各家各戶,分田到戶。
現在地里種的莊稼收上來交夠了公糧,剩下的全都是自家的,各家各戶的積極性空前高漲。
平素一貫愛躲懶的張念平,也不躲懶了。
“二妹那也得下地吧,那幾天就別讓她上山了。”
張滿山盯了他一眼:“吃你的飯,不該管的閑事少管。”
張念平嘟嘟囔囔:“那也算一個勞力呢,少了一個人,就咱們幾個干,也太不公平……”
啪,張滿山摔了碗,大粗瓷碗在桌子上晃了幾圈,搖搖擺擺地停穩當了。
張滿山怒道:“你不想干也別干,我和你娘去,我們倆老的沒死呢,我們去收糧!”說完站起身背著手就走了。
煮的什么玩意,忒難吃了點。
張念平眨巴著眼睛,目送自家老爹出了院門,才扭頭對親媽訴委屈:“媽,我這也沒說啥啊?”
陳翠花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還沒說啥,你這沒說啥都把人氣走了,你要是說個啥,是不是要把我們兩個老的氣死?”
陳翠花站起來收了碗,每個人碗里還剩了點稀飯,鍋里也還有小半鍋,她全都倒在煮拌豬食的破鋁鍋里,又舀了一瓢麥糠,一瓢玉米麩皮,又加了一瓢水,放在小灶眼上開始煮豬食。
等水開的工夫,她又切了一大捆豬草,全倒在鋁鍋里,攪合攪合煮熟了喂給豬吃。豬食煮好后稍微放涼一些,陳翠花端著大鋁鍋去了后院豬圈。
豬圈里兩頭豬本來是懶洋洋地臥在圈里,看到陳翠花端著大鋁鍋過來了,哼哧哼哧地從地上爬起來,擠到石槽邊準備開吃。
舀了一大瓢豬食倒入了石槽里,兩頭豬爭先恐后地搶食,陳翠花嘆了一句:“也就你倆個不挑食。”
張念平正好上茅房,聽了個正著。
“媽,啥意思,嫌我做的飯難吃唄?”
陳翠花道:“咋,你做的啥心里沒個數?”
張念平哼哼唧唧:“能做熟就不錯了。”
陳翠花沒理他。
等張念平放完水從茅房出來,陳翠花也喂完了豬,一起回前院。
“念平啊,這倆月咋沒看到曉芬來看你?”
張念平年前和任家莊的趙曉芬訂了親,商定好今年年底就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