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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和我說，我腦子里這個東西，長在動脈旁邊，位置不好，根本沒辦法手術。”

“即便做不了手術，也可以保守治療。”陸景行說。

蘇明玨搖了搖頭，“我昨天已經咨詢過幾個國內的頂尖專家，我現在這種情況，保守治療的效果不會太好，即便是良性的，也會留下很嚴重的后遺癥，癱瘓在床，或者變成癡呆，還趕不上死了呢。”

蘇明玨在咨詢過幾個專家后，對于自己的病情心里就有數了。他并沒有浪費口舌詢問如何治療，而是詢問醫生，自己還能活多久。

對于蘇明玨這樣的人來說，讓他攤在床上過一輩子，還不如肆意的過完剩下的日子。

“我問過醫生，我這種情況，不接受治療也能活一年半載的。”蘇明玨說完，又苦笑著說了句，“幸好還沒有和程依念結婚，否則，剛結婚就成寡婦，她得多倒霉。”

陸景行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蘇明玨。任何的話在生死面前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就在不久之前，蘇明玨還高高興興的買房子，買婚戒，準備和喜歡的女人結婚，現在，以蘇明玨的性子，他是肯定不會和程依念結婚了。他不可能讓自己成為任何人的拖累。

“咨詢過國外的專家么？M國和歐洲醫療技術都遠高于國內，國內治不了的病，國外也許能治，沒必要這么悲觀。”陸景行說。

“我已經讓M國的朋友找專家咨詢了。”蘇明玨說。但實際上，他也并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國內的腦外科醫療技術已經達到了國內的頂尖水平，國內醫生束手無策，國外的醫生也未必能救他的命。

蘇明玨也不敢抱有任何的希望，很多的時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我生病的事，暫時不想讓我爸知道。”蘇明玨又說。

陸景行明白他的意思，自然不會多嘴。

如果蘇建國知道蘇明玨的病情，絕不可能讓蘇明玨放棄治療。對于父母來說，即便孩子傻了癱了，但只要他活著就好。

“你不告訴蘇伯父，也不打算告訴程依念么？”陸景行又問。

“嗯。”蘇明玨應了一聲，布滿血絲的雙眼中，流露出一股濃重的悲哀。

他的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個聰慧狡黠的女子。他昨夜一整晚未睡，反反復復的想著她，想著她知道他的病情會如何。

無非就是兩種結果吧。一種是同情他，可憐他，愿意照顧他這個傻子或者癱子一輩子。另一種就是，那么聰明又現實的程家大小姐，果斷的和他分手，那才是對她最有利的選擇。

但無論是哪種，都不是蘇明玨想要的。他不會拖累她，也不想被她拋棄。

所以，蘇明玨寧愿自己做決定，半年的時間，足夠他慢慢的疏遠她。

結束這段感情，她或許會痛苦難過一段時間，但長痛不如短痛，對于漫長的一生來說，失戀的痛苦真的很微不足道。

漫長的一生。蘇明玨想到這個詞，心口的位置莫名的痛起來。

曾幾何時，他也覺得人生很長，有足夠的時間和喜歡的女人一起肆意的揮霍人生。

可是，當一封死亡通知書送到了他的面前，他的人生進入倒計時的時候，蘇明玨才發現，他想做的事情太多，而剩下的時間卻少得可憐。

蘇明玨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從煙盒里倒出一支煙，又顫抖著點燃。

屋子里再次彌漫傳出嗆人的煙味兒，蘇明玨一邊吸煙，一邊不受控制的咳著，咳得臉色都有些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