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一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家世并無太大可取之處——至少不及宮里的二代流敏若、阿娜日這些;論容貌也并不如宜嬪明艷動人。
德嬪在康熙面前的晉身之道便是柔順無害的性情,所以她決不能叫康熙發現她并不似表現出來的那般溫恭柔順。
皇貴妃拿準了這一點,才有把握用她的把柄與她交鋒。
這話遠了。就說宜嬪在宮里,原身記憶中的十幾年,大多數時候給宜嬪出謀劃策、出言勸誡她的都是她的同胞姐姐,也正是誕下未來的固倫恪靖公主的郭絡羅貴人。
這位貴人在宮里誕下過一子一女,女兒又功績昭著,但她至死都只是個貴人,甚至未得嬪位追謚,可見康熙對她并不算喜歡。
又或者說她其實也沒那么想要康熙的喜歡。
她在宮里養大了自己的女兒,護著自己的妹妹一輩子,可惜最終還是先走一步。敏若忖思著,從原身的記憶來看,若是康熙駕崩時這位未來的郭絡羅貴人、如今的常在還活著,宜妃絕對不會有如歷史上那般跟德妃作死的機會。
可惜了。
宜嬪這一路走得順風順水,封嬪遭人妒忌也未曾有什么閃失,這便是她這位姐姐提點保護的結果。
敏若不打算試探試探郭絡羅常在的深淺——她喜歡看熱鬧,但可不喜歡自己上臺去唱戲。
她如今只想清清靜靜地不染瑣碎繁事,就差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寫到腦袋頂上——主要是懶,算計人也挺廢心思的。
所以在次日郭絡羅常在陪著宜嬪上門來向她賠禮的時候,敏若并未如宜嬪所猜測的那般擺出架子好好為難為難這姐妹倆,神情平淡地招待了,沒多客氣熱絡,卻叫郭絡羅常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氣。
如今她最怕的不是敏若甩臉子,而是熱情招待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那八成就是把事情記在心里了,以這位主兒的出身位份,往后想給她們找點麻煩簡直輕而易舉。
倒是這樣不冷不熱地最讓人放心,郭絡羅常在覷著敏若的神色,又小心賠笑道:“我這妹妹您別看她也是做額娘的人了,可心還沒長大呢,說話做事都幼稚得很,嘴上從來沒個把門的,想東西也簡單。
從前在家里,額娘就常與我念叨說她心思淺、心胸又窄。這會得虧是碰到娘娘大度,若碰上的旁人,可真不知怎樣了。”
說著就讓宜嬪給敏若敬茶賠罪,敏若冷眼看著,宜嬪雖然心里頭不大福氣,但對這個姐姐倒是很服氣的,不情不愿地起身來給敏若敬茶賠禮。
敏若淡淡擺擺手,“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咱們就前后宮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往后日子長著,彼此的脾氣都知道了,處著就隨和了。宜嬪的脾氣是得改改,我的脾氣也沒好到哪去,打小這這樣了。我還羨慕宜嬪有你這個姐姐呢,我姐姐在世時候也常說我,如今,我想找個說我的人都沒有了。”
敏若說著,自己也怔了一怔,好像是不知不覺就提起先后了,她眉心微不可見地一蹙,側過頭去飲茶。
郭絡羅氏姐妹只當她是傷神,宜嬪倒不好意思甩臉子了,訕訕道:“我姐姐是很管著我……”
這不是哪個灶熱專拱哪個灶的火嗎?她一出口就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錯話了,郭絡羅常在心里急得恨不得拍她兩下,臉上還得帶著歉疚對敏若道:“您瞧,她就是沒那個腦子少哪根筋,這張嘴就不會說話,平日里頭小公主都不愛聽她說話,總被她氣哭。”
郭絡羅常在無奈舉出了真正的小孩子,一般來講她話說到這個份上,正會叫人覺著計較沒意思。
敏若抬眼看她,又看看宜嬪,忽然招呼蘭杜:“把我新做那身衣裳取來,叫宜嬪替我參詳參詳。論理,我雖在宮里過過一個年,參加夜宴還是頭一次,也不知這身衣裳夠不夠得體。”
蘭杜笑著應是,去了不多時,捧來一套簇新的朱紅織錦裁成的衣裳,氅衣加上到膝的褂斕一套的,里頭襯衣另配顏色不算。只見這套朱紅衣裳底子是織錦上金線織就的寶瓶葫蘆紋,另用素白、寶藍、松花等色絲線散繡如意云紋與折枝花卉,花紋散落疏落有致,與織錦底子上的紋樣相互映襯、相得益彰。
扣上縫的指甲蓋大小的合浦珠,顆顆圓潤大小一致光澤瑩然,一眼見了就知道是佳品。
這一身衣裳雖然不過料子與扣子金貴些,刺繡并未另用珍貴線料,但做工精細繡樣栩栩如真,一看就是宮內最頂級的繡娘的手藝。
宜嬪見了眼熱得很,心里頭又酸又委屈——毓貴妃她就是故意顯擺的!
沒錯,敏若就是為了酸她讓她不高興,這打算做得明目張膽沒有半分遮掩,反而叫郭絡羅常在心里稍松了松——這是爽快人才做出來的事,心里頭記著賬的人面上反而不會做得如此明目張膽。
至于敏若是真爽快假爽快——就都是她想讓郭絡羅常在看出來的了。
反正看著宜嬪酸得眼珠子發綠,她心里挺爽的。
就喜歡看宜嬪看不慣她又打不過她的樣子。
郭絡羅氏姐倆走了,云嬤嬤嗔怪敏若道:“您多大人了,還弄這種事……”
“瞧她不爽快,我心里怪爽快的。再說了,她就算心里不爽,還能拿我怎樣嗎?”敏若道:“且看著吧,往后宜嬪應該不會在與咱們為難了,不然就是她不識好歹,我弄她也是師出有名。”
云嬤嬤道:“老奴知道,都記著呢。”
敏若知道她的意思是她都防備著呢,笑了笑沒再多言。
過了臘月二十三,宮里肉眼可見地就忙了起來,敏若這條咸魚也不免被過年氣氛帶動——在炕上躺著翻了個身。宜嬪過來純粹是給她調劑生活的,這幾天宮里頭上上下下都忙著,她怪無聊的。
二十五這日康熙賜下了親筆春聯給宮中幾位嬪妃,得了的也不過景仁、永壽二宮并幾宮嬪位,二十六同門神一并張貼在宮門楹柱上。
看在春聯里祝她發財又健康的份上,敏若決定過年這段日子不總在心里暗搓搓吐槽康熙。
——主要是這段日子康熙東西賞得大方,拿人手短,敏若多少有點被收買了。
二十三那日坤寧宮祭灶有沒有成功收買灶王爺敏若不知道,反正康熙是把她收買了。
沒錯,她就是這么有原則(見錢眼開)。
在張貼春聯門神的同時,蘭杜還帶領著宮里的宮女們用紅絨線結了絡子,平安如意各種寓意的張掛出來,一進永壽宮只瞧白窗紙上紅彤彤的結子,倒是怪好看的。
二十八那日舒舒覺羅氏抽空進宮了,并難得地帶上了秀若等三位姑娘。
敏若今年算新嫁,按舒舒覺羅氏的話說,年前帶著娘家妹妹來見她好像是能招子還是怎樣的。
敏若活了三輩子,是沒聽說過這個風俗,不知道舒舒覺羅氏從哪刨騰來的——反正舒舒覺羅氏想孫子想外孫子確實是要想瘋了,把離東北老家最遠的地方的習俗挖來用都不足為奇。
她倒是不盼招子,就當是難得的一次與秀若她們說話敘舊的機會了。
頭回進宮也沒有叫她們空著手出去的道理,敏若每人分了一匹錦緞、兩支新造紅絨花,并叮囑年后再進宮來,她再給散壓歲錢。
小姑娘們笑嘻嘻地應了,敏若打量舒舒覺羅氏與她有話要說,便叫迎春帶著她們到御花園里賞梅花去,迎春在宮里年頭久了,上下宮人、六宮嬪妃都認識她,她帶著三個姑娘出去,不會有什么岔子。
等人走了,舒舒覺羅氏才嘟囔道:“那樣的好料子,給法喀未來媳婦也不算浪費了,平白無故地給她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