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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一世平安、健康就好,最好能快樂,至少要比原身快樂。
但她也不會故意把孩子養廢,她會對原主應有的兩個孩子傾注所有,能長成什么樣,就看他們了。
如果十阿哥長大后仍然決定要爭,那她也沒必要再管了。
養一個孩子,無非是把能教給他的都教給他,人生的大抉擇還是要孩子自己來做,她只能提出意見、在旁督促,卻無法強求人心選擇。
這些事情敏若最近想了許多,最終還是決定順其自然。
法喀他們在宮里待到晚膳后,膳后敏若送他們福氣二人到永壽門外,別時,法喀拉著她的手,鄭重地對敏若道:“只求您平安順心。”
他不是傻子,聽得出敏若和康熙話里話外的意思,心酸之余也只能接受。看得出歷練過了,一直沒有在面上表露出半點來,直到此時,才借這一句向敏若表明心跡。
敏若彎彎眉眼,沖他一笑:“好,姐姐知道了。去吧,夏日天熱,多去向額娘請安,要敬冰到莊子上去,代我給額娘請安,就……請額娘容我不孝吧。”
康熙在旁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敏若又強牽起了唇角,法喀低低應了聲,又道:“姐姐你保重身子,好生安胎。我時常叫海藿娜入宮來陪你。”
海藿娜忙道:“過段日子我再遞牌子入宮來,娘娘千萬保重。”
康熙在側,她自然改了對敏若的稱呼。
敏若笑眼看著他們,微微點頭。
小夫妻兩個相攜而去,看著他們的背影,康熙對敏若感慨地道:“法喀與你感情深厚,你那弟妹也算對得住你。”
敏若眨眨眼,疑惑地道:“海藿娜有什么對不對得住我的,她與我都為了法喀好罷了。”
康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時失言,將他本不該知道的事情理所當然地帶出去了,此時胡亂敷衍道:“你對她的好,朕難道看不出來?平日你除了那幾個妹妹,就是惦記她了。”
敏若抿嘴兒笑了笑。
敏若的胎并不是從頭到尾在宮里養的,沒過多久,康熙便借暑熱,以避暑為由奉太皇太后與皇太后離宮,自己也帶隊赴瀛臺,特許敏若去“牛痘莊”安胎。
反正說了一通“牛痘莊”是吉地、對皇子有益云云,冠冕堂皇的理由來了一大套,宮外的人各有心思,沒幾個真信了他的話的。
敏若多少猜到康熙是覺得她在莊子上會比留在空蕩蕩的宮里安全,難得地在心里真情實意地感激起了康熙。
而在這期間,康熙降旨,以索額圖已革職為由,將索額圖之妻、之母誥命降為四品,是從索額圖的佐領官來算的。
索額圖是索尼之庶子,其母業已過世多年,一品誥命是追謚,降亡者追謚在時人看來稱得上是莫大的恥辱,索額圖臉上幾乎就是明晃晃地印上了“帝心已失”四個大字。
作者有話要說:
1:洗兒
蘇軾(宋)
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
惟愿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第四十九章
離宮前敏若見了皇貴妃一面,她分明身子重了,身形卻有些消瘦,不知虛不受補還是怎地,面上難得的脂粉不施,更顯憔悴。
上回見她還是妝容精致得體的模樣,敏若見她來了有些吃驚,一面迎她進暖閣里坐下奉茶,一面笑道:“這宮里有幾個人見過皇貴妃粉黛不施的模樣?我算是頭一份了吧。”
“算是吧。”佟皇貴妃笑了笑,笑起來的樣子端雅溫和一如從前,難得的是笑意不只在唇角,也在眼中。
敏若見她這樣子,才微微有些訝然,轉瞬回過味來,知道她是為了什么來的。
無非是為了四阿哥罷了。
說來也是湊巧了,敏若真正診出喜脈那日四阿哥也在旁邊,他原聽過一回診脈了,雖不通這些“大人間的事”,但他天性聰敏,聽了竇太醫賀喜,回過味來才知道上一次原來說的是毓貴妃有喜了。
他知道宮中女子都盼著有孕,也知道娘娘們有了身孕是一件好事,但他小小的人對女子有孕這件事卻懷有天然的抵觸。
他原是有額娘疼的,可額娘懷了身子、胎像不好,便被汗阿瑪帶出宮去安養,將他留在宮里;他原也是有親額娘在意的,可親額娘一年接著一年地懷小娃娃,分給他的注意逐漸便少了。
額娘出宮前曾喚了他的親額娘去景仁宮,想讓他暫回永和宮居住,卻被那位德娘娘拒絕了。
他記著德娘娘眼睛含淚看他的樣子,卻也永遠會記著他趴在門外、悄悄地偷聽到德娘娘拒絕額娘提議的時候。
那么直接,那么干脆,沒有一瞬的猶豫。
后來聽說了德娘娘懷了身子的消息,他才在心里偷偷地猜測——是不是因為有了身孕,德娘娘才不愿意接他去永和宮住。
最后額娘只能將他和八弟送來永壽宮,幸在毓娘娘待他極好,帶他玩鬧、讀書、吃點心,還會手把手臨窗教他寫字。
可現在,毓娘娘也有了身子了。
有了身子的毓娘娘,還會對他那么好嗎?
四阿哥眨眨有些酸酸的眼睛,悶著頭沒吭聲。那邊云嬤嬤要賞永壽宮的宮人們,說是取彩頭,敏若叫蘭杜將早預備下的紅封取出來,見者有份,她們幾個的自然更豐厚。
清漆炕柜上的小屜子拉開,里頭有只簡單輕巧的小匣子,敏若取出匣子打開,里頭盛著滿滿當當各種糖果,用裁成小塊的糯米紙一塊塊包著,敏若抓出一把來,笑著回身對四阿哥說:“來,見者有份,這些糖是給你、八阿哥和你姐姐們的,勞我們四阿哥去分一分了……怎么了這是?委屈巴巴的小樣子,哪個欺負你了不成?”
四阿哥聽她喊自己,抬起頭來,到底這段日子混得熟稔了,他跟敏若相處又不像與皇貴妃,沒有母慈子孝套著,他說話也更大膽一些,聲音低如蚊蚋地將心事說了出來。
“毓娘娘也有了身子,我、我是不是又要被送走了?”四阿哥低著頭,小聲地,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又怪傷心的樣子。
敏若聽了怪好笑的,看著他惶惶不安的小模樣,心底又有些軟,不禁軟聲道:“怎么會呢?你額娘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地將你托付給我了,我不得好好照顧著你,照顧到你額娘回來?不然她還不生撕了我。毓娘娘一諾千金,咱們四阿哥就放心吧!”
她知道四阿哥這模樣的緣故在哪里,一時心里頭拿捏不準尺寸方度,遲疑了一瞬,但決定做下的那一瞬間其實是沒想那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