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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是福!”云嬤嬤懷迎冬的時候條件不好,迎冬生下來底子就弱,養了好些年,還是到鈕祜祿家有了條件才逐漸補起來,于是覺著孕婦就應該多吃、吃好的!
眼看這倆人就要掰頭起來,敏若忙道:“云嬤嬤你這段日子折騰得不累嗎?昨兒晚上迎冬就來了,人家滿眼期盼地等你好久,你還忙活著清查東西。宮里賜下的東西都是有賬目的,回頭自然可算,現在可不是女兒要緊?我就許你兩天假,您好去迎冬那,享享天倫之樂吧。她也懷著身子呢,自個娘在身邊陪著就是不一樣。蘭杜——你與云嬤嬤同去?”
——她的身孕月份穩定了便告與宮中明面上知道,出宮之前便得了不少補品、布匹、金銀玉飾的賞賜,出宮之后康熙還陸續使人送來許多玩意,云嬤嬤近日就是忙著將這些東西梳理干凈登記造冊的事。
其實本來不急,也是很快能干完的,但她擔憂著敏若這里,手腳難免慢了下來。
蘭杜聽了敏若的話,忙道:“嬤嬤今晚過去,我還是明兒個得了空再去,叫她們娘倆好生親密親密,我去了迎冬反而不好與嬤嬤說私房話了。況嬤嬤走了,您身邊也得有人伺候著不是?平日在宮里都忙,如今好容易落了閑了,您就準奴才在您身邊好好伺候幾日吧。”
敏若抿唇一笑,云嬤嬤被她們兩個三言兩語地說定了今晚就去看迎冬的時,一時心里好生無奈,只得道:“那老奴就斗膽,托幾天清閑了。”
但她也放心不下敏若這里,臨出去前叮囑了蘭杜幾人好多,最后把趙嬤嬤都念叨煩了,擺手推她往出走,邊走邊道:“老姐姐你就去吧!好好好陪陪冬兒,主子身邊有我呢,我你還不放心嗎?”
“就是有你我才放心不下,千萬要給主子好生進補,主子身子弱——”云嬤嬤堅持道,敏若隱約聽見,心中無奈。
原主的奶嬤嬤總是不一樣的,打小照顧著原生長大,固有印象已經留下了,原主自幼身體便不似尋常人康健,所以她近年偶爾有個頭疼腦熱的,云嬤嬤才顯得格外著急。
對這種行為敏若分外無奈,但是關心她的,她也不能多說什么,只能寄希望于歲月,希望日子長了,云嬤嬤能意識到她現在是個能提著鞭子跑追打弟弟的健康人。
她在莊子上的養胎生活過得很安逸,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出門溜溜達達地走一圈,回院里用過早膳,膳后慢吞吞地在院子里溜達兩圈,搬出躺椅來在廊下吹著風,或看書、或小憩,都很閑適。晌午用過點心,睡了午覺,晚膳吃得遲些,是下午娛樂過再吃的,晚膳過后,天氣微涼,出門再溜達一圈,回去娛樂娛樂,聽聽八卦嫌聞,再次睡覺。
總結下來就是睡覺、睡覺、睡覺。
不得不說,這樣的生活很快樂。可能是上輩子太缺覺了,只要睡得好,敏若便覺著通體舒泰,從內而外的輕松舒適。
這一點,日日守著她的蘭杜等人自然能察覺出來,也不好攔著她睡。現下敏若肚子里有了塊肉,這覺可以全都推給孩子,睡得理直氣壯、名正言順的。
孩子也說不了話,也沒法反駁,還在敏若的肚子里住著也沒交過租金,幫著背背鍋就算作還債了吧。
瀛臺那邊倒是三五日有人過來一回,或賜些貢上的時新果子,或賜下布匹玩器,最稀罕的一回是瀛臺島外折的蓮蓬、荷花插了一瓶,碧色幽翠、粉紅嬌艷,插在冰裂紋青瓷瓶里,瞧著又鮮艷又雅致。
敏若喜歡得很——瀛臺那邊到底是數代經營的皇室別宮,荷花都是精心呵護著、不知養了多少年的,年復一年地綻放、枯萎,她這邊的花才栽下去一兩年,論品質也比不過那邊。
這一瓶花是康熙送的最合她心意的一回了,送來后轉日,康熙便過來了。
他仍是帶著法喀一齊過來的,法喀與海藿娜這段日子常來,跟著康熙來是今年頭一次,進屋先給敏若請了安,然后笑道:“打了兩只野雞來,我給送廚房去,叫他們整治上。”
“這大熱的天打獵,皇上好興致啊。”敏若囑咐人往冰鑒里冰茶去,將自己喝的茶水先給康熙法喀各安排一杯,“一樣的茶水,這個溫突突的,她們不許我喝涼的,您稍擔待著。”
康熙連灌了兩杯茶水,擺擺手道:“有得喝就好了。竇春庭說你的胎安得好,脈息穩健有力。今兒法喀過去回事,說得了一把新弓要試,正好想著來瞧瞧你,便到這頭來打獵了。”
“長大了不少了。”他伸手摸了摸敏若的肚子,已經微微地有了一點凸起,旗衣寬松還不大能看得出來,敏若覺得他這純屬是閉著眼睛說瞎話。
但人家是皇帝,還能怎么地呢?他說長不少就長不少吧。
現在多少有個拳頭大了吧?
第五十章
康熙對這個孩子說不上期待,但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既然來了,就斷沒有放任旁人算計,叫他見不到這人世的道理。
他留在莊子上住了幾日,敏若其實不大耐煩應付他,但相處了幾年,她對康熙已不像一開始那樣下意識地抵觸。肚子里的孩子和仿佛無窮無盡的困倦消耗了她許多精神,她分不出多少心神來控制情緒,也是頭次慶幸時機剛好。
如果再早兩年有了這個孩子,在康熙面前,她一定會露出破綻的。
這樣正好,她能平靜地將康熙當做一個點頭之交的尋常友人對待,只要沒有恐懼與抵觸,親密是可以自然而然地演出來的。
康熙來了,她的起居也一切如常,只是夜里身邊有人,睡得不夠安穩,白日里睡得就更狠來了。
云嬤嬤知道她的老毛病,這回倒是沒著急忙慌地把竇春庭給找來,還在康熙那描補了幾句如“娘娘孕后嗜睡”之類的話,只是竇春庭隔日來請平安脈的時候,悄悄拉他出去問能不能給敏若開些晚間安神的藥。
懷著孩子,心血可不能在這上頭熬。
竇春庭有些為難,敏若知道了便按住了云嬤嬤——孕婦的安眠藥要這么好開,那竇春庭在太醫院實在是屈才了,他應該著書立傳名傳后世啊!
她忖度著康熙也留不了兩天,將就將就吧,好歹康熙的呼吸頻率她已經算是熟悉,他在身邊的時候迷瞪著眼睛也能淺眠一夜,總醒就總醒吧,她總不能把康熙的嘴和鼻子都堵上強迫他睡覺不打鼾不呼吸、再把手腳捆上讓他不能動彈。
那她、整個果毅公府的死期也不遠了。
就將就吧。
康熙自覺他駕臨敏若的莊子又陪伴兩日,是對敏若以及果毅公府的恩寵,根本不知道敏若從他來的第一日就在心里暗搓搓掰手指頭算他什么時候走。
自信的男人真可怕。
法喀沒跟著康熙在這住,倒是康熙走了之后,他將京中的公務處理得差不多,于休沐那日帶著海藿娜來到他的莊子上住,就在敏若隔壁,一早過來的時候還早,敏若尚且睡著。
法喀不知道敏若這段時間的作息,看了眼前屋里的西洋自鳴鐘,眉心簇著:“往日這個時候,姐姐該起了啊。”
他是掐著敏若素日起身的時候來的,做的是與敏若同進早膳的打算,還特地來早了半刻鐘,就怕飯涼了。不成想飯倒是沒涼,還沒出鍋呢,涼的是哪門子的飯?
海藿娜帶著些憂色問迎她們的蘭芳,“姐姐可是身上有什么不爽的?”
她額娘因產育幼弟傷身才致纏綿病榻,所以她對婦人有孕帶有深刻的恐懼。
“主子只是這段日子格外嗜睡罷了,太醫說是身孕的緣故。”蘭芳心里算了算時候,“也快了,再有兩刻鐘,主子應該就起了。”
迎春從外頭進來,身后小丫頭提著食盒,盒子里有兩碟點心、兩碗甜酪,她福了福身,道:“公爺和夫人先用些點心墊墊,主子還不定什么時候起來呢。”
法喀道:“那我們就等著吧,不必麻煩了,沒餓呢。……你用些吧,好像是熏肉酥餅,姐姐這點心做得最好了。”
海藿娜溫聲細語地道:“我也不餓,不過咱們走時可以將點心端著,也不短了吃。”
法喀大贊她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