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一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法喀的位置一定要穩。
那康熙的疑心,就必須徹底打消掉。
敏若目光微冷,不就是亂局嗎?康熙能隔岸觀火,她也能下手推波助瀾。
一碗藥喂完,瑞初細致地用溫水擰了巾子給康熙擦臉,敏若忖思著對宜妃道:“雖說管不動他們,可就叫他們這樣在外面圍著,也太不像話了。你的話有理,如今宮里人心惶惶的,一直這樣下去不是回事。”
瑞初手上動作穩而不亂,隨著敏若的言語留神觀察康熙,那邊宜妃不知敏若這又走的什么路數,還怔了一下,然后方急忙道:“正是這話,貴妃你有什么主意?”
“他們是斷不可能聽咱們的,如今能聽咱們的話也無非是那幾個親兒子了,看似是無濟于事。可話又說回來,老三、老八、老十四如今能硬著膽子守在外面,無非仗著人多勢眾,剩下那群是被架在臺子上不好下去。咱們想法子名正言順地把安兒他們幾個支走,再叫他們多帶走兄弟,人一散了,勢就不如前了。”敏若道。
這法子算不上高明,但確實很可行。
宜妃琢磨一會,連連點頭——她就是怕五阿哥和九阿哥攪進這潭渾水里,如今知道康熙醒了,她回過神仔細思索著,又添了許多懼怕。
既怕康熙對兩個孩子摻和進來守在乾清宮不滿,以為他們也覬覦那個位子,又怕康熙是有什么算計——如今她仔細思索,確定至少昨天康熙就已經轉醒,既然他昨天就醒了,若無所圖謀,怎會還生躺到今日,放任外面的亂象不管?
唯一能夠解釋這一點的,就是康熙要利用這亂象做什么,或者這亂象干脆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宜妃細思極恐,這會聽到有將兩個孩子名正言順支走的法子,便什么都顧不得了。但她也不是盲聽盲從,是敏若明確地告訴她安兒也要走,她才放下心。
她是清楚敏若有多看重這一雙兒女,哪怕算計,也不可能將安兒搭進去。敏若既然敢說叫安兒和五阿哥、九阿哥一起行動,宜妃心里就有底了。
見她配合,敏若繼續道:“我也想了,如今也沒那么多可講究的,拖一日、險一日,無論理由拙不拙劣,將孩子們先支走是正經。我如今只怕皇上若再不醒,哪一個有所動作,會掐住小的威脅咱們。”
宜妃神情頓時一肅,“貴妃你說怎么辦吧!”
敏若道:“就說皇上服藥要用鮮竹瀝送服,叫他們出去砍竹子燒竹瀝去。”
康熙如今痰癥很重,這個理由其實說得過去——至于太醫咱們不贊同,那就不是他們說得算的了。
理由也無需太說得過去,她要做的只是讓康熙知道,如今殿外,誰是被裹挾著來的,誰無心那個位子。
宜妃蹙眉有幾分為難,但見敏若面色冷峻,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頭,咬牙道:“就這么干!”
“真要到了那一步,他們狗急跳墻,咱們同歸于盡也罷!我兒子不能栽在他們手里!”敏若冷聲道,又忽然看向瑞初,語帶幾分急切,“瑞初,你聽額娘的,你出去避一避……”
“額娘。”瑞初軟聲道:“女兒不走,女兒就在這陪著阿瑪和您。若真到那一步,女兒左右是不可能活著走出京城的了。女兒與阿瑪、與您和舅舅同赴黃泉,也算盡了孝道了。”
雖然是說給康熙聽的,可敏若聞罷,還是不禁眼眶微酸。
她摟緊了瑞初,“瑞初……是額娘無能!是額娘護不住你們……”
宜妃見狀心底惶然不安,不知敏若這又是什么路數,但一聞敏若的哭聲,她頓時也撐不住了,吶吶道:“不、不至于到那份上吧……皇上!您若再不醒,咱們只怕就要泉下見了!”
端著熱水走進來的年輕嬪妃聽到這句話,雙手一顫雙腿發軟,眾人只聽銅盆落地“哐當——”一聲響,回頭看時那年輕嬪妃已經癱倒在地,面帶懼色瑟縮地道:“不、不會吧——”
敏若似是一咬牙,抹了把臉,橫了宜妃一眼,“沒到那份上的,你喊什么?”
連著兩聲大動靜,原本守在外頭的幾位年輕嬪妃都涌了進來,小聲一交談,頓時都面露惶恐之色,一時殿內人聲嘈雜,多是慌亂。
康熙直覺有什么事脫離了掌控,但如今分析下來又處處合情合理,敏若與宜妃的話雖有些狠……但并非沒有依據的。
然而如今并非他“醒來”的最好時機,他只能按捺住急意,聽著耳邊的嘈雜聲音,此刻年輕嬪妃脆如珠落玉盤的動聽哭聲也不動聽了,落入耳中只令他心煩。
敏若皺眉大聲道:“莫哭,都莫哭,沒到那地步呢!”
年輕嬪妃面帶惶惶之色,“貴妃——方才您說……”
“都休要胡思亂想,他們敢那么辦,天下的吐沫星子不淹死他們?何況不還有侍衛們嗎?我向你們保證,我娘家兒郎在侍衛中的不少,便是真到那一步,他們也絕不會倒戈,法喀也不會!這座皇城一定是安全的!只要皇城安全,他們豈敢作亂?”
敏若聲音堅定擲地有聲,大約是果毅公親姐這重身份給這句話稍微增添了一些可信度,人心稍微一定,又好一會,敏若才與蓁蓁等人合力將一眾年輕嬪妃們支了出去,然后開始商量“大計”。
“將人攪散這是個不成章法的法子,但卻未必無效。我的想法是,無論怎樣,咱們先試試,沒準能成呢?眼下人心不安至此,若再叫他們守在外頭……只怕宮里也難消停了。”敏若道。
蓁蓁沉默一會,點頭道:“娘娘您說得有理。”
宜妃臉上稍微見到一點喜色,“那、咱們就這么辦?”
敏若眼角余光掃過她示意她沉住氣,沉聲道:“誰去傳話,這也是個問題。”
話要說得體面周到,而能傳這種話,身份上也必須合適。如今最適宜的人選,便是瑞初了。
瑞初知道敏若的意思,立刻道:“女兒去和哥說,哥定信服我的。”
然敏若的意,卻在蓁蓁。
她轉頭看向蓁蓁,蓁蓁清楚她的意思,深深吸了口氣,道:“我與瑞初同去,安兒要走了,四哥應也會聽。十四……我設法勸他,我畢竟是他親姐姐。”
康熙那家伙裝暈裝得下本錢,叫人看不出一點他的情緒波動。
敏若干脆確定不能觀察到一點他的情緒之后,便放棄了這一耗神的做法,收回分出的一絲注意,點點頭,又正色對蓁蓁道:“但也不比強求。胤禛與安兒他們同走了就是好的,老七性子溫懦,安兒勸他,必有八成可行。”
這樣一算,年長些的皇子們走了半壁江山,尤其排行前十的,除了三阿哥與八阿哥都走了,他們留下便也不算理直氣壯。
——與其干守在這里,去尋藥為皇父做一點實事,不更是孝心嗎?
這是明晃晃的陽謀,他們必不會走,因為一走就有可能錯過宮中變動,只有守在乾清宮,才能抓住每一絲可能的風聲。
但他們強留在這,也不能理直氣壯地占著大義了。
宜妃越想越覺著這法子妙,斬釘截鐵地道:“干!”
第二百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