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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終于可以放心了,溫松云已經成為了一個修為盡失的廢人。
不等他開口說什么,自遠處走來瞎了只眼的老人——正是當日守在鬼市外的白月宗門人。
鐘離燁當然也認出了老者身份,心下當即一沉。
老者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溫松云,隨即收回目光,上前向太上葳蕤一禮:“道友,如今溫長老已經修為全廢,還請道友不要再下殺手。他所做之事,老朽自當稟明白月宗,查明之后加以懲處。”
溫松云或許有錯,但白月宗的人,只有白月宗能定罪。
鐘離燁臉色冷了下來,事情到了如今地步,溫松云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能安寢。
“如今唯有叫溫松云認罪問斬,我晉國北地三萬余冤魂才能安眠!”他震聲道。
在鐘離燁身后,眾人以沉默的目光看向這位出身白月宗的老者,在這些凡人面前,他竟然忍不住生出敬畏之意,老者心中深覺兩難。
就在這時候,裴行昭走出了人群。
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時候,他揚起匕首,刺進了溫松云的要害。
第57章
溫松云修為盡廢, 倒在地上已是垂死之態,哪怕裴行昭只是個不曾修行的少年,他此時也沒有躲開的力氣, 只能眼睜睜看著匕首刺入自己心臟。
鮮血染紅深衣,溫松云瞪著裴行昭:“你……”
但他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口中便不斷涌出暗色鮮血,鼻息也漸漸弱了下去。
溫松云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堂堂金丹真人,最后竟是死在一個毫無修為的少年手上。
徐元珍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腦中一片空白。
身為白鹿書院弟子,她此時心情實在復雜。更重要的是,今日一切, 鐘離燁沒有提前告訴她分毫。
他還是不夠信任她?
在殿下心中, 她到底算什么呢?
徐元珍扯了扯嘴角, 無妨,今日之后,晉國便注定會是殿下的,這也意味著, 她離自己的目標更近了一步。
目光落在裴行昭身上,徐元珍看著少年背影, 眼中不見什么情緒。
裴行昭的動作出乎所有人意料, 老者不想自己只是一時失神, 場上便生了這般變故。
不說現在尚且還無確切的證據, 就算溫松云真的有負晉國, 也自有白月宗來審判,何曾輪得到旁人來殺白月宗的門人。
如今溫松云死在這里,白月宗的臉往哪里放!
上前兩步, 確定溫松云已經失去氣息,老者不由大怒,他衣袖一甩,一道靈力便落向了半跪在地上的裴行昭。
裴行昭眼中陰翳不散,他知道自己身無修為,根本不可能躲開這道靈力,而靈力一旦落下,自己必定非死即傷。
但裴行昭并不后悔殺了溫松云。
是溫松云害死了他的祖父,只要能為祖父報仇,裴行昭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裴行昭父母早亡,他和祖父相依為命,熬過了北地苦寒,蒙得大赦回歸絳京之時,北地的那場洪災,奪走了他唯一親人的性命。
可笑他之前還想進入白鹿書院修行,找到北地洪災的罪魁禍首為祖父報仇!
若是真的入了白鹿書院,自己豈不是做了仇人的弟子!
裴行昭不會知道,在太上葳蕤沒有出現的那一世,他正是以絕佳天賦通過白鹿書院入學試,甚至被溫松云收為親傳弟子。
不知真相的裴行昭對自己的師父滿心敬仰,甚至將自己的大仇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溫松云。
于是沒過多久,他便被溫松云騙去了一身道骨,垂死之際,是南域上陽門一位云游至此的長老出手救了他。
但這位上陽門長老修為有限,令溫松云負傷逃竄,從此銷聲匿跡。
直到百年后,裴行昭刀法大成,才搜尋出溫松云蹤跡,將其斬于刀下。
而這一世,因為太上葳蕤的出現,鐘離燁設局揭露了溫松云所為,裴行昭因此得知了仇人是誰,便不可能再被自己殺親之人騙去一身道骨。
當靈力將要落在裴行昭身上時,太上葳蕤拂手,兩道靈力相撞,隨即在空中消散。
但靈力碰撞引起的余波卻逼得老者連連后退,相比之下,太上葳蕤的身形立在原地,不曾動搖。
他站穩身形,怒氣更甚,厲聲道:“道友這是要為了一個凡人和我白月宗作對不成!”
“區區凡人,竟敢殺我白月宗長老,該當以命相抵!”
他如此說,太上葳蕤轉頭看向裴行昭:“你可愿入小孤山派門下。”
這便是太上葳蕤今日為何要小孤山派弟子自稱的緣故,如此,才好名正言順地為小孤山派收徒。
裴行昭的目光投向怒意不消的老者,在太上葳蕤面前跪身俯首:“弟子愿入小孤山派門下!”
裴行昭一向是個聰明人。
何況就剛才太上葳蕤吊打溫松云的情形來看,她所出的小孤山派定是比白月宗更為強大。
其實這話也不算錯,可惜那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如今的小孤山派,若不算太上葳蕤,已經連個活人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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