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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荀湛興致勃勃坐在一旁的小案桌上,頭不停往入口處探,執(zhí)起小玉盅喝了一杯酒,神色遺憾道,
“皇兄,你說皇祖母怎么遲遲不來,這比賽都過一半,精彩的一段可不易看到了。”他心知肚明自己想看的是靜南表妹而已。
荀澈坐在上座,好像沒聽到安王荀湛的話一般,一只手臂半彎支在椅子扶手上,如玉雕的手支撐起下巴。
另一只手輕輕晃動手中的玉杯,鳳眸微闔起來,神色一派慵然,看不透的高深莫測,似乎是被手中的漣漪起伏的酒水,吸引住了注意力,暗地里有意無意暼著下首的荀瀝。
荀瀝頗有興致的看向場內(nèi)的勛貴子弟的比賽,嘆道,“澈皇兄,這盛京的勛貴子弟馬上功夫還是火候不夠,比試了半天,竟然還沒論出輸贏來。要瀝來評判,感覺還不如河州的肖勇兒郎們。”
荀湛冷哼一聲,“河州人杰地靈,本王怎么從來都沒有,聽別人口中提起過,瀝堂兄不要睜眼說瞎話,盛京權貴世家子弟,愛打馬球的風氣從來都沒消減過,馬上功夫爐火純青,何來不如人之說。”
荀瀝無奈溫雅一笑,打量荀湛的表情,拱手道,“湛堂弟如若不信,一會兒不如你帶人,和瀝比試一番也可。也論個高低。”
荀瀝語氣沉吟下來,話頭轉向支頤的元景帝,“不知澈皇兄做個見證,勝出的那一方可不可以——求一道金口玉言的旨意。”
本來看上去眼皮子懶的掀開的荀澈,聽到了荀瀝的話,突然睜開了鳳眸,眼尾上挑,削薄的唇勾起諷嘲,一字一句問道,“荀瀝,你再重新說一遍,給朕聽聽?”
第15章
荀瀝聽聞,好像沒聽出荀澈話中暗藏著潛伏怕人的危機,抬眸看著荀澈,鄭重其事又重復了一遍,
“瀝想說,澈皇兄能不能讓瀝干脆帶河州的兒郎,和盛京子弟比試打馬球,勝出的一方可求取,澈皇兄親自提筆的一道旨意。是荀瀝心之所向的一樁美事,還望借澈皇兄的旨意,能幫瀝圓了此事。瀝對澈皇兄感激不盡。”
荀澈聽了荀瀝的一番話,他徐徐放下手中把玩的玉杯,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心里早已波瀾起伏,戾氣橫生。
男人鳳眸暗暗壓抑著眼中噬人的狠辣,怕自己忍不住對荀瀝提前出手清算,但要費一番力氣,算計無缺才可。
荀瀝不止河州一方經(jīng)營的勢力,他背后還有當朝威震天下的年老戰(zhàn)神,一直態(tài)度不明的老洪國公方晉,荀瀝的嫡親外公。
這位老國公對珉王父子一直避開來往不假,但逢到年節(jié),也有些走動。
荀澈也不好輕易出手,怕涼了盛京權貴的心,畢竟他沒有合適的借口。
荀澈心里從荀瀝開口起就猜到,今日戚嵐稟報在廢園中,荀瀝私底下會見長懿,稍稍一串聯(lián),便知曉荀瀝恐怕在此時等著出手,借助自己的壽宴推一把。
給長懿下套求娶愛女昔昔,想必無非自己這道令人抗拒不得的圣旨,再讓長懿心生怨岔,和自己過不去。
荀瀝確實想這般算計,一箭雙雕,他今日用所謂的前朝后人想詐長懿大長公主,結果長懿不露于一分形色,口風探不出來,讓荀瀝都不敢確定駙馬孟源是不是與前朝稷太子有關系。
8荀瀝想著不如直接下手求娶長懿獨女,這個推一把的人必須還是與長懿有怨的元景帝,如果長懿的獨女被元景帝下旨許配給自己。
荀瀝不由猜測長懿會怎么做,與荀澈抗爭到底,還是認了這道旨意,實際上松不松口都沒關系,以長懿的性格,肯定會給荀澈找不少麻煩。
荀瀝認為,這樣就已然不錯,盛京兩人相斗起來,自己可以做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那個人了。
不管荀瀝有沒有娶到,他還沒見過長大后的靜南郡主,就憑這道圣旨都夠讓長懿和荀澈的關系再降一個冰點,變的更加岌岌可危。
荀瀝的真實想法自然瞞不過元景帝。
荀澈心中不是其他考量,他想著自己的女孩被別的男人算計做爭斗的籌碼。
男人覺得荀瀝確實該好好教訓一頓才行,長長記性。
思及此,荀澈自己心里也有個十足十的章程,那就由他親自出馬給荀瀝狠狠栽個跟頭。
荀澈還未開口,外面入口傳來小內(nèi)侍的聲音,行下跪禮,
“奴婢回稟陛下,太皇太后,長懿大長公主,靜南郡主轎攆已經(jīng)落地,一會兒就要上觀臺來,您看,奴婢是不是馬上重新備席,這剛才上的恐怕涼了。”
安王荀湛聽到了,立馬站起身子,催促小內(nèi)侍,“你們心里都有譜的事,還不快去準備好,別耽誤時間。”
小內(nèi)侍應下,退下去差人重新備席。
荀澈深沉的看了安王荀湛一眼,手指輕扣了兩下長案,沒有說話。
荀瀝感覺自己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唇邊帶起一抹興致濃厚的笑,吩咐內(nèi)侍繼續(xù)斟酒。
………
太皇太后身后跟著伺候的宮女若干,一伙人浩浩湯湯從觀臺入口出現(xiàn)。
老太后帶著長懿母女徑直走到了荀澈旁邊的座位,落座下來。
長懿看到荀澈和荀瀝在這邊,臉色并不算好,總覺得心里不安多些,她怕什么也說不上來。
昔昔娉娉移步,扶著侍女的手入座,也不敢輕易抬頭,好像羞澀的樣子一般,女孩自己心里清楚,她到現(xiàn)在惱怒不已。
昔昔甚至想著下次要不要隨身帶把匕首算了,防備嚴實,省的逮到機會就被荀澈占便宜。
荀澈和荀湛都不說了,心知昔昔容貌越發(fā)出色瀲麗,很難不引起男人的目光。
荀瀝抬頭看到長懿身邊的昔昔,他心知自己本來有三分求娶的心思,這次一見到靜南郡主本尊,有了十分的念頭。
荀瀝低頭,沒想到小時候那么羸弱的小女孩,長大后成這般姝色絕麗。
太皇太后入座后,轉頭去問荀澈,頗為驚奇,
“澈兒,這女座怎么都沒有人,去年太傅之女云端芷還在呢,你把人趕哪去了,為何還要在座前安置屏風?”
荀澈當然不會說自己為了避嫌,才把人弄走的,只淺淺一笑,眸光有意向女孩輕移,道,
“貴女地位應當一視同仁,朕想著今天在內(nèi)都是皇親國戚,不如把外人挪出去。”但是閉口不提屏風的事。
太皇太后聽了,想著荀瀝在這呢,有外人看到皇家明爭暗斗也不好,也不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