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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在出行的時候,沒有任何黑衣人隨從,赫冰的車里也是簡單大方,他悠然自得的開著車,甚至忍不住哼著小調,讓她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赫醫生,跟著你出來原來可以這么自由啊!”她禁不住感慨著,今天的天格外藍,陽光折射在玻璃窗上,閃閃的,恍如隔世般的虛幻感,很久了,她都沒有好好的看看陽光,不是在黑夜里穿行,就是被迫呆在那個金絲籠里面,像個失去自由的鳥兒。
“呵呵,你可得乖乖的,若是出了什么差錯,他可是會要了我的小命!”赫冰轉過頭,對她露出苦澀的笑容,就知道不單單是讓他來換藥那么簡單,韓天洛,精明的男人,能夠輕易的猜中別人的心思。
莊小蝶詫異的看著他,隨即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最近這些天,她也只有在跟赫冰說話的時候才會表現出最真實的自己,把他當成這里唯一可以訴苦的朋友,可是,一旦這個朋友的命運和她拴在了一起,意義可就大不相同了,她就算不顧別人的生死,卻無法讓赫醫生因為自己而受傷,這樣的糾結也都源自于精明的他。
“實話告訴你吧,我來是為了給一個朋友送錢,她急需要錢給孩子做手術,沒什么危險性,我也不會跑!”眼中流露的失落已經出賣了她,怎么不想逃,如果現在送她的是黑衣人,她便會毫不猶豫的帶著錢跳下車,然后找個小巷鉆進去,再也不出來,以后在露面,她決定將自己從頭到腳蒙個嚴實,讓自己永遠也沒有和他見面的可能。
“你還是老老實實呆在他身邊吧,其實,沒什么不好的,他只是恨你父親而已,對你,也不過是利用,如果你不頻頻反抗,也不會受傷!”赫冰善意的提醒到,他當然知道本就對女人不感冒的韓天洛從不喜歡八卦,但當他看到那些赤裸裸的艷照時候,還是充滿了不屑,那種不耐煩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他最不喜歡吃的甜點。
“反抗?沒反抗都傷痕累累,我哪里有那個膽量!”她自嘲的笑笑,看到一個拐彎的路口,急忙指著說:“拐進去,拐進去就是了!”
“這樣最好,不過,你的記憶最好早點恢復,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赫冰適時的提醒她,偽裝的太久,韓天洛早晚會失去耐性。
“那個……可不是我說的算,如果我現在就恢復了,馬上就去找自己的舊友,拜托這種金絲雀的生活,無論以前是多么的奢靡風光,自由!只要自由就好!”她喃喃自語,像是說給他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赫冰沒有再說什么,他從這個女人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照片上的驚艷,有的,是一張素顏的臉,和對自由的渴望,難道并不像韓天洛所說,是倪振東刻意為之?老謀深算的狐貍真的舍得自己的寶貝女兒入得虎口?
很快,到達了目的地,莊小蝶提著箱子興奮的朝出租屋里走去,走向二樓的樓梯十分安靜,就像根本無人居住,本就亂糟糟的地方顯得更加凌亂,甚至還有被潑了漆的墻壁,五顏六色,心中頓感不好,腳步小心翼翼的往上走,緊隨其后的赫冰則是把手伸進了褲兜里,滿臉的警覺。
忽然,“蹲下!”身后的赫冰將她撲倒在地上,快速的舉起手中的槍,“砰砰!”兩聲槍響,子彈打在肉上的噗噗聲,拐角處的兩個人影應聲倒下,赫冰快速拉著莊小蝶朝下跑去,她在驚訝他槍法的同時來不及思索這是什么情況,只是一味的奔跑,因為,身后濃重的殺氣讓她容不得多慮。
子彈打在她腳下的地上,只是擦肩而過,和死神賽跑的感覺又一次襲擊了她,口中禁不住咒罵道:“媽的,還讓不讓人活了!”怎么感覺自己根本不像生活在新世紀,這是和舊時代的大上海一樣亂的治安嗎?
赫冰拉著她蹲下,躲在車的一側,有人正在從樓上不斷的射擊,子彈打在車身上,只留下一處處的劃痕,卻沒能洞穿,防彈玻璃窗上也留下淡淡的灰白色印記。
“上車!”冒險拉開車門,他用力將她推上車,隨即大喊:“開車!”她頓感躊躇,卻還是學著別人的模樣,扭開車鑰匙,“上車!”
“你先走!”赫冰并沒有要上車的意思,他知道,如果自己走了,目標太大,而現在,還不確定目標究竟是倪安安,還是自己,所以,在不浪費彈藥的前提下,目不轉睛的瞄準著二樓的窗戶。
就在赫冰說這句話的時候,樓上剩下的幾個活人已經持槍走了下來,他們雖然拿著的都是手槍,可是,殺傷力卻要比赫冰手中的厲害很多,莊小蝶二話不說,一踩油門,快速的把好方向盤一個拐彎沖了出去,赫冰因為沒有了車輛的掩護而退到了一根石柱后面,爭斗眼見到了最后時刻。
赫冰換下最后一枚彈藥,敵人已經漸漸接近,他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摸了摸褲兜里的迷你型炸藥,這時,一輛銀白色的奔馳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了過來,快速的剎車,借助車本身的重力,甩出一條完美的弧度,在漂移的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聲,將那幾個臺階下的男人狠狠的撞翻在地。
“上來!”副駕駛的車門打開,坐在駕駛位的莊小蝶滿臉嚴肅,快速的擺擺手,赫冰一愣,這不正是自己的車嗎?滿以為她已經逃走了,于是,跳上車,急速駛出去。
車輛漸行漸遠,當他們確定已經安全了以后,這才松了一口氣,莊小蝶皺眉不語,她以為自己不會開車,但當坐在駕駛位上的時候,便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而赫冰的這輛車外表看起來和普通的豪車無異,其實是內部經過改裝的,超好的性能讓她在短時間內便能快速的適應。
“想不到你的車技這么好?”赫冰禁不住贊嘆到,一個富家女會開車是肯定的,但是能把車技在一個狹窄的小巷子里開到如此的水平確實不易,如果韓天洛知道的話,不知道會怎么想。
“呵呵,我也沒想到,不知道我失憶以前是個什么樣的人,沒有記憶的過去讓人總是手足無措!”她感慨到,天快要黑了,硬著夕陽而去的她不知道要開向哪里?這些人是沖著誰而來的?如果是龐森的人為了要報復,那么,怎么會這么快找到這里?而且韓天洛已經放下狠話了,他還想造反不成,看樣子,是另有他人,林靜和沫沫去了哪里?她們會不會有危險?這些都是她擔心的。
“你要找的人不在了?”赫冰將天窗打開,吹著大自然帶來的微風,愜意的靠在椅背上,很久沒有這樣激戰了,他還是比較喜歡醫生這個職業,雖然,因為跟著韓天洛,很多槍林彈雨都少不了。
“什么叫不在了?”她有些慍怒,轉頭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緩緩的說道:“等天黑了,我自己回去,我要去救她!”
“不行!”
“為什么?”
“因為我答應洛少,要在天黑前安全帶你回去!”赫冰毫不猶豫的說道,答應韓天洛的事情,如果做不到,后果不堪設想。
“如果我剛才已經自己逃走了呢?你是不是就有辦法交差了?”她轉念一想,這是個不錯的辦法,如果赫冰肯幫自己的話,那就最好了。
他不語,隨即搖搖頭,“倪安安,我說過,你不要妄想跟他作對,否則的話,誰也幫不了你!”
“我知道,可是,看在我剛才這么英勇救你的份上,就讓我去見我的朋友吧!”她轉過頭,雙眼滿含誠意的望著赫冰,這個時候,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幫誰好了。
“我必須慎重考慮一下!”赫冰不得不退了一步,他知道,如果現在自己不答應,她還是會為了自己未達成的愿望而逃跑,倒不如成全她,只是,剛才的架勢看來,她的朋友已經處于危險中了。
過了半響,赫冰緩緩的開口,“我可以答應你!不過……”
“不過什么?”她快速的將車停在不起眼的地方,打算坐等天黑,然后打道回府,查出林靜的下落。
“我必須跟你一起去!”
莊小蝶睜大雙眼,她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最起碼,他沒有直接拒絕,然后帶她回去,交給韓天洛,所幸,這個人,雖然是韓天洛的人,卻是有理智的。
“好,我的朋友叫林靜,還有個小女孩,本來住在我的出租屋里,但現在不見了,以前,她曾經被賣到這里……”
將事情的大概告訴了赫冰,但是她的要求就是要對韓天洛保密,如果被知道她有這么個朋友,說不定又是一番探查,那個人,太過多疑。
夜幕降臨了,白天所有的喧囂都沒入了夜色中,一輛奔馳車疾馳在公路上,隨即,鉆進了狹窄的小巷,巷子里很安靜,似乎白天里發生的爭斗根本不復存在,莊小蝶將車停在巷子的盡頭,然后悄悄的走進去,赫冰緊隨其后。
而此時的莊小蝶更像個訓練有素的特工,她下意識的貓著腰,幾乎是點著腳尖走路,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右手拿著一把小型匕首,那把本就屬于她的匕首。
太過專注的她并沒有注意到自己這些習慣性動作,看著一樓房東家亮著的燈,不聲不響的推門進去,蹲在角落里,側耳傾聽。
“趕快收拾東西!”是房東太太的聲音,聽起來顫抖的厲害,可見是被嚇得不輕。
她的老公正在悶頭抽著煙,一根接一根,低沉的氣氛讓屋子里昏黃的燈泡也變得更加昏黃,房東太太打開門,準備拖著幾個大箱子走出去,卻忽然感到脖子間一陣涼涼的,驚駭之下,接著朦朧的燈光,看清了眼前的女人。
“林靜呢?”莊小蝶手中的匕首放在婦人的脖頸下面,對準了她的大動脈,這個動作她是第二次做,第一次對準的目標是韓天洛。
“什么?”婦人嚇得瑟瑟發抖。
“就是和我住在一起的女人?帶著個小女孩!”此時的莊小蝶已經有些著急了,她的心里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晚一秒去找林靜,她就多了一分危險。
“她……她被……被抓走了!”婦人捂住自己的胸口,她已經經不起下了。
“快點說,不要讓我浪費口舌!”莊小蝶知道,現在如果自己善良的話,換來的,有可能就是林靜的尸體,所以,她盡可能的,讓自己看起來兇神惡煞。
“昨天晚上,突然來了一群人,他們把她抓走,然后派人守在上面,讓我離開,等這里安靜了,自己自覺搬走,所以……”婦人的老公唉聲嘆氣的坐在一邊,赫冰的手槍對準了他的胸口。
“他們去了哪里?”莊小蝶手上的動作加重,盡量在不傷到她的同時還能起到恐嚇的效果。
“我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婦人嚇得幾乎就要昏倒,摸著自己胸口,起伏的厲害,她老公急忙拿出一個藥瓶子,說道:“我們真的不知道,就算你們現在殺了我們,也沒用,她的心臟病要犯了,你們可不可以高抬貴手?”
莊小蝶猶豫了,然后收回手中的刀子,“對不起,我也是沒辦法,我的朋友出了事,下落不明,你們千萬不要報警,因為那些人很可能會再卷土重來!”
她說完便轉身離去,來到二樓自己曾經住過的地方,地上狼藉一片,偶爾還能看到地上的斑斑血跡,只是,血跡已干,看起來和墻上的油漆幾乎沒什么兩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充斥著鼻腔,她瞇起眼睛,看著凌亂的房間,沫沫的積木還擺在地上,洋娃娃的身首分家,頭被丟在一旁,踩得臟兮兮的。
撿起那只洋娃娃,她的心莫名的一沉,如果林靜是因為自己而受了傷,會遭到甚么樣的待遇,如果不是的話,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理由讓她被人擄走,難道是龐森?
“你干什么?”看到莊小蝶臉上的表情一頓,然后轉身,赫冰急忙問道。
“我要去追查林靜的下落!”
“你只有一把匕首,就要這么離開嗎?那是去送死!”赫冰知道她著急,但是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
“她救過我的命,如果不是她,我也不可能好好的站在這里,同是天涯淪落人,我本不該拋下她自己離開,現在倒好,她出了事,這個責任全在我!”
“你不要輕易的相信別人,如果她得罪過龐森的話,根本不可能還好好的活在這一代,龐森的眼里容不下沙子,現在,很可能是被他抓走了,以為他拿洛少沒辦法,所以,只好拿你的朋友開刀!”
“不,她是得罪過龐森,可是龐森并不知道我和林靜住在一起,也有一種可能,是林靜帶著沫沫去找我,然后被發現了……”她不敢想下去,沫沫那么小,很可能被嚇壞了。
“我現在打電話找人幫忙!”赫冰知道,現在以兩個人的力量根本不能解決。
“不!我自己去查!”
她固執的想,如果現在去找韓天洛幫忙,他一定不會同意,反而會招來嘲諷,與其這樣耽擱時間,倒不如自己偷偷去查,打定主意,便沖赫冰擺擺手:“赫醫生,真是麻煩你了,咱們也就此別過吧!我現在想要龐森那里查查,看人是不是他抓走的。”
“你不能一個人去,那里很危險!”赫冰不是不知道,一旦夜幕降臨,對于那些長期活動在黑暗中的人來說,如魚得水,即使你再怎么厲害,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你不同意,說不定我現在就會受傷!”莊小蝶突然將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刀刃太過尖銳,幾乎不怎么費力,已經在細嫩的皮膚上平添了一條紅色的劃痕。
赫冰無奈,只得作罷,將自己隨身攜帶的手槍扔給她,“已經扣下扳機,如果你要用的話,隨時可以射擊,不過,要小心傷到自己,這是一顆微型跟蹤定位器,別在你的外套上,需要幫忙的時候,就把它碾碎,我便會接收到信息,是我,不是洛少!”
她接過手槍,放在自己的靴子里,“赫醫生,我欠你一個人情!”隨后便消失在了黑夜里,急匆匆的身影離開以后,剩下赫冰一人,他坐回車里,舉起手機,“嗯,她走了。”
“目標呢?確定了嗎?”韓天洛站在天臺之上,鳥瞰整個城市的旖旎燈光,雙眸中盡是冷漠,一絲驚訝自眼中閃過。
“應該不會錯,我把她的匕首還給了她,還有我的手槍。不過,這么做真的很危險,你確定要她一個人去冒險嗎?”赫冰始終是擔心,她一個女人,即使有再強的能力,也未必能從賊窩中全身而退。
“你在擔心她嗎?”韓天洛的聲音依然是冰冷的,最近的事情還真是令人頭痛,那就派這個天賜的貴人去攪和一下好了。
“嗯,她和傳言中的倪安安很不一樣,關鍵時刻,頭腦十分清醒,并且,很有主見,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想起剛才她機警的動作,還有下意識的自我保護意識,都不是一個普通人該有的,心下禁不住猜測,她真的是倪安安嗎?即使是倪振東的女兒,見過如何大的場面,但是,真槍實彈上陣的時候,她不該是這種反應。
“做你該做的事情去吧,順便過來看看劉嬸,她的腰椎間盤突出又犯了,上次你用的針灸似乎挺管用的,明天早點過來!”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上一口,他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是的,赫冰說的,他何嘗沒有想過,倪安安,身上有太多太多的問題出現,她,能夠平安回來嗎?黑夜里,溫軟的身體被嚇得一動不動,最后卻率先進入了夢鄉,隨遇而安的真性情讓他有了一絲絲的動容。
“好吧!”赫冰知道,他決定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如果倪安安連這點時間都熬不過去,那么,也就沒有呆在他身邊的價值了。
莊小蝶離開后,摸摸自己的口袋,從錢箱里抽出來的幾張人民幣嶄新嶄新的,好吧,那一百萬再次從她手中遺失了,現在,人命比錢更重要,打聽出林靜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隨意抽一張遞給出租車司機,低聲說道:“不用找了。”對方著實被驚訝了一把,這個深夜里,看起來略顯狼狽的女人,出手如此大方?
又是“金魚花火”如果不是為了打聽龐森的下落,她絕對不想來這個地方第二次,而現在,她的斗志被完全給激了起來,心中只有一句話:擋我者死。
意料之中的,龐森并沒有因為上次的事情而做了縮頭烏龜,二選一的結果也很明顯,他活了,眼鏡男死了,在韓天洛的逼迫下,死一個的結果已經比全都殺掉要好的多,今天的龐森喝得暈乎乎的,顧不得身邊絕色美女的相陪,接了個電話便匆匆的走了出來,拐角的地方接近安全通道,莊小蝶毫不猶豫的跟上去,握緊手槍頂在他的后心處,“別動,動一下我就開槍!”
因為龐森是背對著她,而她盡量壓低了聲音,所以,他一時間很難猜出是誰,但背后涼涼的東西高速他,那是真家伙,于是,商量道:“萬事好商量,何必動家伙呢!”
她冷哼一聲:“誰要你的臭錢!說,林靜母女是不是被你抓走了?”
“誰?”林靜?龐森想了一下,想要轉過頭來看清楚她的樣子,卻被一把匕首架在了臉旁。
“少裝蒜!就是你勒令她永遠不準踏入這個街區的那個女人!”她當然不會幼稚到,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