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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放心進(jìn)來！”里頭那伙計買活軍的女娘，拿著那衣裳往外扯開，“你瞧罷，堅牢得！你用死力都撕不開，若撕開了，我送你兩套！”

徐大發(fā)便乍著膽子『摸』了一『摸』，撕不愿的——哪里舍得！但光這么一『摸』，也覺得光滑堅韌，妙不可言，再袖口，一種從未見過的工藝，做得極窄小，但擠過去之后便箍在腕上，轉(zhuǎn)動之間無不如意。光這做工想來便值得幾兩銀，簡直便天宮仙衣！

唯獨(dú)一點(diǎn)，想來因?yàn)椤酢踔?，形制和常服不同，上衣下褲做成的一套，便女子大小也沒裙裳，些明顯過長過大，想來仙宮眾人必定要更胖大許多，便連北方流民都難比較。那女娘道，“買了大的也好，巧的媳『婦』裁剪一番，便可孩子們做一件了。不過這布極厚，難走線，你們要思量清楚。”

再一問價，不過三百文一套，兩衣裳半床棉被！實(shí)在太便宜！葛愛娣幾乎失去理智，要傾其所購買衣裳，那女娘卻笑道，“這可不行，這六姐你們謀的福利，一人買兩最多了，要登記住址姓名，你付錢了，翌日送貨上門?！?

葛愛娣一聽便知道其中道理的，便忙為家里買了八件——孩子們不算人口，兩夫妻與老兩口，能買八件，又挑了大小，扯了徐大發(fā)去買了兩斤干海帶，將所帶去的籌子全都花光了，回來鋪?zhàn)永?，好說歹說，自己吏目的份擔(dān)保，帶了一件衣裳回村，與徐大發(fā)一路疾走，都興奮莫名。徐大發(fā)道，“帶回這消息去，瞧村里誰敢說你！你若不當(dāng)吏目，我們村可趕得上這么大的便宜么？”

衣裳總限的，尤其大碼衣裳，早去一日，買到的機(jī)會便大了一。葛愛娣想到那衣裳下地做活的方便堅固，腳下更輕快了幾，心念也一動，又和丈夫商議道，“我三日后便要搬進(jìn)宿舍，之后七日方才能回家一天，你不如趁早也在城里尋個差使，哪怕和徐老板一般，擺攤賣鼎邊糊也好，將孩子也帶進(jìn)城里來——別的不說，在城里孩子上學(xué)都方便?！?

徐大發(fā)沉默頃，方才道，“話這么說，但家里的地，好容易這幾年多了些谷子，我一進(jìn)城，誰來種？弟弟們年紀(jì)小，能算半個勞力，爹娘怕種不完呢?！?

葛愛娣早想好了，聞言毫不考慮地道，“你傻么？前些年我們這里日子過不下去，你妹妹嫁到許縣去了，哥哥跟老一起去諸暨扛活，被東家上留用做了贅婿，許縣那里的日子不好過，妹妹嫁了個長工，能什么家計？讓他們回來再說，便哥哥，也可托人去信尋一尋，聽徐老說，諸暨如今也『亂』的，若哥哥那贅婿做得不舒坦，便回來種地也好些。”

葛愛娣這般做，那便要一門心思在吏目這條路上做下去了，徐大發(fā)則不免舉棋不定，恐怕自家的田地沒個明確說法，被兄弟姐妹占了去——那鐵犁，剛買了沒多久。葛愛娣見他這般，不禁冷笑道，“你想想，做吏目才入門便一日三十五，將來多少？在家種地一年到頭又多少？眼里便你的犁！”

徐大發(fā)無話可說，半晌道，“妹妹那里，托人帶個話也罷了，哥哥那里又如何聯(lián)絡(luò)？”

葛愛娣胸成竹，“王舉人便從諸暨來的，總要往家里帶信吧？托她便可，如今我和他們夫妻都在衙門做事，待我上工后站穩(wěn)腳跟，便尋王太太托個人?！?

其實(shí)她算要去找王舉人請托，徐大發(fā)也不會如何，雖說不守『婦』道，但如今臨縣女娘哪個把『婦』道放在眼中？更何況葛愛娣多年勞作，也無甚么姿『色』可言，二人合在一處過日子，挨了這么多年的艱辛，終于見到一點(diǎn)曙光，勁都恨不得匯在一處使，聽葛愛娣如此安排，也并無異議，又惋惜道，“若你家里些人口，也正好提攜……哎！如今六姐來了，真上天垂憐我等，盼著日后再無瘟疫災(zāi)兵，六姐菩薩長長久久，永遠(yuǎn)不離開臨縣！”

葛愛娣心里對六姐的感激，多沒少，她生『性』務(wù)實(shí)，已開始安排日后行止。剛一回村，立刻去尋村長，又他了衣裳，全豪村都轟動起來，倒把她的事忘在一邊，葛愛娣樂得如此，在家收拾行裝，又將兒女們略微安頓，兩日后便提前入城找人報道，和徐大發(fā)一起，頭去澡堂沐浴，又將包袱交買活軍，讓他們?nèi)パ舫x，自己往宿舍去，里外掃，鄰居認(rèn)門，如此安頓了一番，第二日一早便進(jìn)衙門報道上工，開始了自己的女吏目生涯。

。御井烹香的買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