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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
啪!
一記沉重的耳光,將鄒嬋一巴掌打回了現實,她粉嫩的臉頰立刻紅腫起來,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
她這才看清這個人。
眉毛和他不像,他是劍眉,這個人卻是極為溫和的像圓轉的波紋。
眼睛也不一樣,他的眼睛很明亮仿佛一直看著太陽,而這個人的眼睛里許多的卻是悲傷和苦難。
鼻子嘴巴也不一樣,他很俊俏,很多人喜歡。
這個人雖然長相也過得去,但他的眉頭緊鎖,不會有人喜歡一個每天愁眉苦臉的青年。
“你,你打我?”鄒嬋的魂兒慢慢的回歸肉體。
游吹云將自己的長袍塞給她。
“你先把我的衣服穿上。這里還是不安全,你能自己跑了嗎?這個人是你哥哥吧?他沒有受重傷,不過死活不醒,可能被砸了腦袋。”
鄒嬋還是怔怔的。
“哥哥?哥哥!哥!哥你醒醒!”
鄒嬋這才醒過神來,似乎有些明白了此時此刻的境遇,一時間心急如焚的想要喚醒哥哥。
“哎呀你清醒一點!你別管他。”
“哥哥哥哥!”
啪!
鄒嬋美目圓瞪。
“你又打我?”
游吹云這次換了一副面孔,兇道:“老子叫你把衣服換上,你踏馬沒聽到嗎傻筆?老子弄死你哦。”
鄒嬋立刻換上了游吹云的衣服。
“你能自己走嗎?”
“啊?”
“老子說你踏馬能自己踏馬的用你的腳走路嗎。”
“能——能。”
鄒嬋眨巴著眼淚閃閃的眼睛弱弱道。
游吹云這才長呼一口氣,這小妞應該是腦子嚇壞了,特殊時期特殊辦法,不過等這小妞回過神來就麻煩了,到時候再說吧。
“手給我。”
“啊?”
“牽著走!牽著!”
鄒嬋木訥著身子僵硬,被游吹云的手牽著,才能知道往哪邊走。
洞窟很是濕寒,時不時吹來的陰風讓人寒顫不停。
可是那雙手逐漸傳來溫暖,讓這個地方沒有那么冰冷。
慢慢的。
鄒嬋已經恢復了神智,她早已經沒有和游吹云牽手,不過一想到剛才,鄒嬋的臉上就是一陣緋紅。身上的袍寬大,她將紅透小臉藏在堆起的衣服下,只露出兩只大眼睛在外眨巴。
哥哥的性命沒有大礙,這個人是他們兄妹的救命恩人。
剛才山魈要吃掉她的時候,是這個看起來不太討人喜歡的人救了她。
他,他剛才還打人,還罵人。
鄒嬋摸了摸有些火辣辣的臉,偷偷的看那個汗流浹背的人。
他是誰呢?
“你……”鄒嬋終于鼓足勇氣,才開口說一個字,就被無情的打斷了。
白七彩眉毛緊鎖,直到看見游吹云三人表情才逐漸放松下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你也被吃掉了書呆子。”
鄒嬋只得把嗓子眼的話噎了回去。
游吹云找了個空當,將背上的男人放下來,鄒嬋趕緊扶著哥哥,仔細查看哥哥的境況。
游吹云扭動著,松活著肩膀,對白七彩說道:“差一點點,這山魈實力夠得上筑基修士,可惜只會使用蠻力,沒什么智慧。我用了許多代價,才謀得一條生路。”
“哼,倒是顯著你了。”白七彩不屑道:“若不是本師姐,你怎么會有機會英雄救美,咦,這小姑娘還生得不錯。”
游吹云摸摸鼻子,沒有接話,剛才這姑娘衣服被山魈撕毀,春光乍泄,那時忙著對付妖怪,此刻想起來,倒是有點尷尬。
“小妹別怕,我們已經安全了。你認識我嗎,我是南天門攬月峰的白七彩。”
鄒嬋臉色已經沒有那么蒼白,只是驚恐未定,看了看白七彩,點頭道:“白姐姐名諱我聽過,在南天門乃是俊杰人物。姐姐,你能幫幫我哥哥么。”
白七彩度了一道真氣給鄒嬋的哥哥,鄒嬋見哥哥面如黃土的臉色逐漸好轉,這才放下心來,娓娓道來兄妹二人身陷囹吾的原因。
哥哥叫鄒天,妹妹叫鄒嬋。原來是一行人約定,由一個名叫鄭爽的人牽頭的冒險,那鄭爽聲稱幫助他尋得前輩遺寶,便有厚禮相酬。
鄭家也是南天門五大家族之一,鄒家兄妹將入南天門拜山門尋得名師,便想要結下這份人情,也好有人照拂。
哪知,入精礦洞之前,鄭爽百般保證只是有些危險,不會有性命之憂。然而一入地窟深處,情況與他描述大有不同,愈深愈險,好幾次惹到棘手的大妖,幸同行有金丹強者,眾人齊心,每次才化險為夷。
不過實屬倒霉,鄒家兄妹終于在山魈的阻攔下,與眾人走失,差點成了山魈口糧。
這才有游吹云和白七彩協力救人。
聽完鄒嬋的講述,二人點頭,這故事倒是意想之中,至于虛實,倒不用琢磨那么多。
只是這鄭爽。
嘶,游吹云突然齜牙。
“這位……公子,怎么了?”鄒嬋聽他提起鄭爽,立刻問道。.ZWwx.ORG
“這鄭爽與我不善。”游吹云搖搖頭,改口道:“不,是于我有仇。”
“什么?”
鄒嬋失色道。
“怎么了?”白七彩關心道。
“沒什么。”鄒嬋回過神來,也不解釋,只是搖頭,心中卻有一點點失望。
“鄒姑娘,你不必叫我公子,叫我游吹云便好了,游泳的游,風吹云朵的吹云。”
鄒嬋看著這人的面孔,忽然想起他出現在面前,為她擋下山魈的場景,不知為何突然心臟砰砰砰跳起來。
她垂下頭,低聲如同蚊子般:“游,游大哥。”
游吹云笑了一下道:“想不到我還能做大哥。”
白七彩似乎看出這小姑娘的幾分端倪,也不點破,無語的搖搖頭。對她來說,男女之情只會成為修行的累贅,她這一脈是出了名的孑然一身,不近情,色。
當然,身為白家族長之次女,獨善其身是難上加難,可能成為政治聯姻的犧牲對象,白七彩也是做好了心理準備。
至少那個人,修為不能弱于她。
四人結伴而行,半途中鄒天醒了過來,對二人的救命之恩,鄒天也是感激的無以言表。幾人商量之后,游吹云認為不能讓鄒家兄妹自己再亂躥,于是他答應下來要找到鄭爽等人,與大部隊匯合。
白七彩張了張嘴,最后面對自信滿滿的游吹云,還是沒有過問。
東拐西拐,平安走過一個又一個地窟,導致鄒嬋倒是奇怪得很,鄭爽有家傳秘寶尋龍尺,才在這地窟中不至于迷路,但也遇過幾次險。
這游吹云是怎么找到最好的路線,躲過許多妖怪的呢?
鄒嬋心思單純這樣想,也便這樣問,游吹云卻是保持神秘,搖搖頭不回答。
她嘟起嘴,很是嬌憨,本想說句壞話,轉念一想人家是救命恩人,到嘴的話生生噎了回去。
當走過一處黑水潭,水面立刻顯得浮躁起來,被許多刀一般的背鰭劃過,但水潭中的怪物最終沒有勇氣爬上岸襲擊眾人,游吹云敏銳的捕捉到譚邊的幾處殘肢,血液,想來這些水怪是吃了大虧。
這說明大部隊可能真在此處了。
四人剛剛走至一個盤虬古藤,密結如麻的小洞口。
“就是這里嗎?大家都在這里嗎?”鄒嬋揚起眉小聲道。
“這里其實別有洞天。”
游吹云抽出一個火折子,卻半天點不燃,他突然拍了拍腦門,從指尖點出火光來一燎古藤。
古藤立刻顫抖不已,似乎怕被點燃,瘋狂的像縮回洞的黃鱔似的。
洞口豁然開朗。
然而就在此時。
一道劍光呼的飛出,將古藤穿出一個大洞,直沖二人游吹云而來。
白七彩冷哼一聲,長劍一挽,那劍光到了游吹云眼前,卻似乎凝結成了冰塊,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外面是哪位道友?”
洞中傳來一聲呼喊:“原以為是哪個小妖闖入,差點誤傷道友,請道友入內,在下賠罪!”
四人邁步走入密密麻麻的古藤之中只幾步,便豁然開朗。
只見一群衣著不一的人在空當之地盤坐著,向二人投來好奇疑惑等等目光。
“好本事,如此從容接下我一劍。”
一個中等身材穿著道士素袍的男子緩緩起身,走向前來,游吹云和白七彩看清了他的面容,此人有鷹視狼顧之相,眼白偏多神色鋒利,眉毛飛揚。
雖有些鬢髯粗獷,但不能抑其神采飛揚。
“不是我。”游吹云搖頭。
“當然不是你游少宗,你這凡人,有何資格接黃化清師兄一劍?我看這一劍定是白師姐出手化解的吧。”
又一個男子走出,言語相當不善,游吹云當即便認出他,此人面貌與鄭毒相似,是鄭毒的同胞仲弟鄭爽,怪不得一出來就陰陽怪氣。
“白師姐,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還和咱們吟嘯宗的少宗同行?是不是他偷摸了幾塊靈石您就來拿他來了?唉,白師姐,你體諒體諒他吧,畢竟吟嘯宗都沒有了,他不得過日子,偷幾塊靈石過過生活也是情有可原。”
鄭爽故作姿態,還朝身后的眾人大聲呼喊,恨不得聲音能夠穿出地面給整個南天門的人聽到似的。
身后眾人聽到這般滑稽語言,傳出些低低的笑聲。
有一對唐氏姐妹,乃是單淳的擁躉,妹妹更是笑得捂住嘴。
“鄭……鄭師兄……”
鄒嬋扶著哥哥弱弱的開口。
鄭爽自然早就注意到兄妹二人,稍微收了收語氣,走上前來和顏悅色道:“兩位竟然安然無恙,實在是幸運,來,快過來吧,咱們的目的近在眼前了。”
鄒嬋猶豫了一下,只是走到了自己交好的于艾姐妹的身邊,兩個女子拉起手,于艾關心詢問,二人竊竊私語起來。
“是游公子和白師姐救了我們。”鄒天忽然說道。
鄭爽面不改色道:“白師姐救兩條人命,那必然是俠義心腸,功德無量,回頭我向老爹給白師姐請功。”
他的言語直接無視了游吹云,仿佛當后者是空氣。
“游公子他……”
鄒嬋再提,卻被鄭爽一個眼神扔過來,那眼神似乎讓本就冷冽的地窟寒意更盛。
鄒天默默地看著,左眼抽動了一下。
不過游吹云神色如常,白七彩站在游吹云身后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將鄒家兄妹二人勸到后面坐了歇息,鄭爽又說道。
“黃師兄,游吹云您知道我就不多說了。我想您還不認識這位白師姐吧,我跟您介紹一下這位是……”鄭爽笑著想要介紹,不料卻被黃化清本人打斷了。
名叫黃化清的男子似乎一怔,想起了什么似的。
“游少宗?游……吹云?”
游吹云微微笑道:“好久不見,黃化清。”
鄭爽被打斷言語,頗為不爽,此刻一頓,這二人看樣子竟然是舊識。
“真是你!”
黃化清笑容滿面,俯身拱手做禮。
游吹云立即還禮。
“你的病如何了?可痊愈了?”
黃化清搖搖頭:“我這可是不治之癥,但多虧游山叔叔帶來的神山玉,我至今都貼身佩戴,已經好久沒有發作過了。我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可是要多虧了游山叔叔。”
游吹云笑道:“你是吉人自有天相。”
黃化清道:“你知道的,我天下派逍遙觀的人從不信命。不說這些,對了,游山叔叔的下落如何。”
游吹云聳聳肩道:“杳無音信,已經十年了。”
“我爹也托過許多人,可惜卻是打探不到一點有用的消息。”
黃化清笑意一頓,收斂許多,只是感慨道:“原來自上次你我中州相別,已經十年,你這十年過得如何?”
黃化清下意識問道。
但此時,他意識到他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他清晰的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尷尬。
游吹云瞥了眼似乎思緒飄遠的鄭爽,微微搖頭,想了想,笑意中帶點苦澀簡簡單單的說道:“還是想家。”
四個字言簡意賅囊括了許多情緒。
“雖然父親不在,不過我現在有一個很有出息的弟弟,他叫齊天,出去了我介紹給你認識,你兩人都是青年才俊,定有許多話說。”
黃化清猜都能猜到這十年游吹云過得多么的不易,從剛剛鄭爽等人的態度就能嘗鼎一臠。
他一口答應:“那是自然,游少宗的弟弟必然是人杰,我轉天必登門拜訪。”
游吹云一拍腦門子,將冷落許久的白七彩簡單的介紹給黃化清。
“原來是白七彩姑娘,久仰久仰,白家之名,遠在中州,也是如雷貫耳。在下中州天下派逍遙觀大弟子黃化清。”
“黃師兄謬贊謬贊。”白七彩執同輩之禮,倒未看出她對這黃化清是何態度。
黃化清伸手道:“二位,咱們坐著聊?”
“請。”游吹云和白七彩說道。
其中過程竟完全像之前鄭爽無視游吹云,這情境卻將二人身份調過來。
鄭爽一人留在原地,他的臉有些抽搐和扭曲,似乎聽到眾人的嘲笑已經是針對他的時候,他咬牙走回休憩之地,盤膝坐下。
該死的游吹云,由不了我哥出手,我早晚弄死你。奪命小雞腿的劍嘯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