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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家。”
“哦!”
白穎拍了拍屁股上灰塵,默默跟在了我的后見面。
我歪過頭看了看他,忽然心血來潮的說到。
“我又去找岑曉薇了。”
“哦!”白穎波瀾不驚的回了一個字。
“你不在乎?”
白穎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到:
“我有在乎的資格么?”
第九章
就這樣,我帶著白穎回“家”了。
一進門,白穎脫掉厚厚的外套,轉件廚房開始忙乎起來。
這棟別墅,是她的家,但不是我的,我沒有辦法從這棟房子里找到任何歸屬感,偏偏我又無處可去,天大地大竟然沒有一處專屬于我的地方。
無邊的孤獨淹沒了我,讓我窒息。
白穎的動作很麻利,很快她就端出了兩盤菜放到了餐桌上。
“老公,你餓了嗎?米飯還有等一會兒哦。”她看了看電飯鍋,“還要5分鐘。要不你先吃點菜吧!”
我茫然的做到了餐桌前,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特別想和兩口。
“有酒嗎?”
“啊?什么?”白穎以為聽錯了,畢竟我從來都不喜歡喝酒。
“有酒嗎?”
我稍微抬高了一點聲音。
“額……抱歉,家里沒有準備酒,你稍等一下啊!”
白穎套上外衣,匆匆的離開。我就像個客人一樣傻傻的坐在餐桌前。
過了十多分鐘,白穎帶著一身寒氣推門進來,手里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大塑料袋。
“抱歉,我出去太匆忙忘記問你喝什么酒了,就隨便買了點……”
白穎一邊表示著歉意,一邊從袋子里往外掏著酒,有雪花,大烏蘇。我伸手進袋子里摸索了兩下,拿出來一瓶二兩裝的紅星二鍋頭。
“不用找了,就這個吧
。”
扭開瓶蓋,我狠狠灌了一大口。清澈的酒液流過嗓子,有那么幾滴不聽話的酒滴進入了氣管,引起我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白穎靠過來,關切的為我拍打著后背,幫我順氣。
我推開她的手,再次狠灌一口酒,然后氣惱的把酒瓶扔在桌上。
名氣如此大的白酒,入口沒有預想中的辛辣,只有苦澀。回味也沒有醇香,只有品不盡的孤獨。
我告訴自己要堅強,可是眼眶卻不受控制的變的濕潤起來。
一旁的白穎手足無措,想要安慰我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她猶豫了一下,埋頭在裝酒的袋子里翻了翻,拿出一小瓶勁酒,扭開瓶蓋,輕輕跟我的二鍋頭碰了一下。
酒瓶碰撞的清脆聲打斷了我的哀思。我抬頭看向白穎,她拿起勁酒微微舉杯仰頭喝了一口,然后齜牙咧嘴的放下酒瓶。
我愣愣的看著白穎,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突然變的有些傷心,我能做的就只有陪你喝一點,你不嫌棄我就好……”
鬼使神差的,我拿起酒瓶向白穎那邊伸了伸。白穎很驚訝,但很快就變成了欣喜。她也拿起酒瓶,伸過來輕輕跟我碰了個“杯”。
很神奇,這次酒液入口不再那么苦澀,辛辣中似乎摻雜了一點別的什么味道。
“不喝了,吃飯吧!”
我怕我會沉醉在這種味道中,打斷了正躍躍欲試想要繼續和我碰杯的白穎。
“哦!好吧……”
白穎有些遺憾的放下酒,為我盛了滿滿一碗飯。
吃過飯,白穎又開始忙碌著收拾廚房,而我則隨手拿了一本書,回到臥室半倚在床上看了起來。進監獄的時間不長,我卻因此戒掉了看電視的習慣。
“要喝茶嗎?”
白穎捧著一杯茶水站在臥室門口,小心翼翼的問道。
“好,放這吧。”
我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床頭柜,白穎這才輕輕的走過來,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
“還有事嗎?”
看到白穎還沒走,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站在那里滿是躊躇。
“也沒啥事,就是……就是……”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白穎的意思。也許是她在我最孤獨的時候陪我喝酒,擊中了我內心最柔軟的位置,此時此刻的我肯本狠不下心腸去拒絕她。
我往旁邊挪了挪位置,讓出了床上一大塊空間,然后低頭假裝看書。
白穎眼睛一亮,輕盈又不失快速的爬到床上,占據了我留下的空間,發出了心滿意足的呻吟聲。然后把頭埋在枕頭里,只露出半只眼睛觀察著我。
“你先睡吧,明天還有事。我還要看一會兒書。”
白穎的眼神中透露出肉眼可見的失望,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調整了一下姿勢,在離我最近卻又不會碰到我的位置安安穩穩的躺下,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我。
我也不去管她,很快我的全部身心就投入了書中,只有在精神構筑的世界中我才能感到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痛苦的呻吟帶出了書中的世界。一旁的白穎蜷縮成一團,雙手捂著肚子,只看就知道她在極力忍耐著痛苦,偶爾的會有一些壓抑不住的痛苦從緊咬的牙關縫隙中擠出來讓我聽到。
我知道她這是遇到久違的痛經了。剛認識她的時候,她就有痛經的毛病,只是后來生了孩子,就再也沒見過她痛經。沒想到今天復發了,大概是讓我她去樓道等著我的時候,她坐在冰冷的臺階上凍著了吧。
我嘆了口氣,來到了廚房,點火燒了一盆水,放了兩枚雞蛋進去。看著雞蛋被氣泡輕輕晃動,我的思緒慢慢的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剛認識白穎的時期,回憶著那時候的甜蜜,一直到手機上定好的鬧鐘將我叫醒。
我關掉火,揣著兩顆滾燙的雞蛋來到白穎的床前。
“躺好,別動!”
我把白穎拉到床邊,讓她平躺好,然后把兩顆雞蛋放在她的小腹上慢慢的揉動,盡可能的保證雞蛋的熱量能滲進她的肌肉,又不會燙傷她嬌嫩的肌膚。
白穎怔怔的看著我,來自腹部的劇痛都沒能染濕的眼角慢慢掛上了淚滴,她用手指輕輕蹭掉眼淚,但眼淚依然往外冒,她又用手背擦掉眼淚,最后是用睡衣的袖子去擦拭,可眼淚怎么都止不住。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老公,對不起!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啊!”
第十章
我說今天有事,并不是指公司里的事。
我說的是我的私事。
我回來,還賴在郝家溝,可不是為了什么憶苦思甜。有些事我需要親手去解決,比如,有一條噬主的老狗,我得打死它!
打死這條老狗前,我更想先把他的牙齒都拔掉,看著它無力的吠叫,卻傷不到我分毫。不過畢竟只是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我不能為了拔掉幾顆狗牙把自己搭進去,所以我的用點小手段。
有個妙人是怎么評價監獄的來著?哦對,他說里面的各個都是人才,這話吧……得看你從哪個角度去理解。反正從我目前的需要來看,監獄里的人確實都是人才,非常有用的人才。
比如我現在正準備去找的這個人。
他叫雷公,他也明確告訴我,這是假名。我也理解,道上混的,都不希望給家人抹黑,所以用個假名是在正常不過的事。
他名字起的響亮,不過沒做過什么大事,一般都是偷雞摸狗走街串巷,下九流的事他門清兒。嗯,這也是他自己說的。
很多人一聽到他的情況,都會覺的他是徹底廢了,出去混卻連點兒狠勁都沒有,那不純純被人欺負的菜雞?但對于我來說,即使是他這樣的人,也能排上用場。
我是在監獄里認識他的。這小子因為盜竊,被判了六個月,進去的比我晚,出來的比我早。臨走前,他還一口一個哥叫著,說有事盡管找他。
眼下,我正好有事找他,而且肯定沒超出他的能力范圍。
打通雷公的電話,約好了見面的地點,白穎又像跟屁蟲一樣站到了車邊,可憐巴巴的看著我。
算了,帶上她也無所謂。就算她是郝江化的臥底,應該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就反水。或者反過來說,如果能用幾個小角色就讓臥底曝光,那我簡直血賺。
“你不許下車,否則不許去!”我皺著眉頭提出了要求,白穎的頭點的像吃米的小雞。
等到了地方,白穎果然老老實實坐在車里,絲毫沒有下車的意思。
走進飯店,我以為我來的已經夠早了,沒想到雷公已經坐在那里喝上了。
這個貪便宜的小人!不過我要的正是他這種貪便宜的性格!
“左哥,來,快坐!服務員,再填一副碗筷!”雷公咋咋呼呼的揮著手。
我可沒有喝酒的興致,所以我也單刀直入的談起了正事。
“雷子,之前在里面的時候,聽你說道上的事兒你門清。真的假的?”
“嘿嘿,當然是真的。你要找什么人,或者辦什么事兒,我都能給你牽上線,一點兒都不帶吹牛的!”雷公喝了一口酒,把嘴里的肉沖了下去,拍著胸脯向我保證。
“好,那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那種……特別亂,特別不安全的夜店?”
雷公啃雞爪的動作定住,他吐出一根骨頭小聲說道:“左哥,那種地方……不適合您這種人去啊。你該不會是……左哥,那東西碰不得啊!”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讓你帶兩個人去玩兒而已。”
“帶人去玩?這不合適吧,左哥……”
不等雷公說完,我掏出一摞錢放在了桌上:“你只要把他倆帶進去,這一萬塊就歸你了!”
“帶進去……就行了?”
雷公明顯動心了。
“對,你只需要帶他倆去一次就行,只要他倆進去玩兒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你做,這一萬就歸你了!怎么樣,是不是很簡單?”
“干了!”
雷公目光閃爍,很快就決定賺這筆外快。他伸手想拿錢,我先一步把錢收回來:“你得把他倆帶進去了,這錢才能給你!”
“放心吧左哥,我絕對把他倆騙……帶進去!你只要把他們的資料給我就行!”
我打開手機,調出有關郝虎郝龍的信息,然后把手機遞給雷公。雷公快速的瀏覽了一遍,然后把手機還給我,又閉目沉思了一會兒,就胸有成竹的對我說下了保證。
“我還以為是什么正人君子呢,原來只是兩個農村的痞子。放心吧左哥,最多半個月,我就能把他倆去開開眼界。”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從那一摞車票中抽出大約三分之一遞給他:“這些就是定金,剩下的,事成之后給你!”
雷公眉開眼笑的接過錢點了起來。事已經談完了,我也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給這小子結了賬我就走了。
很快,我又聯系到了另一個人,他真名沒人知道,只知道他外號灰太狼,是一個雞頭,手下控制著不少姑娘。我是在監獄里認識了他唯一的親弟弟,這才順利的拉上了關系。
見到灰太狼,我倆互相恭維了一番,隨后我表明了來意。
“狼哥,我想管你借個人。我想借你手下最會演,最綠茶的女人,就借一星期!”
灰太狼說看在監獄里我對他弟弟頗為照顧的份上,豪爽的點頭同意,并叫過來一個叫做“莉莉”的女人。莉莉長的非常清純,任誰看到她第一眼,都絕對想不到她居然是做小姐的。所以我很滿意,掏出一萬雙手放到了灰太狼的面前。
“狼哥,我要借人,肯定會耽誤您的生意,這一萬是給您的補償。都完事后,我還會再奉上一萬。”
灰太狼推辭了幾下,就收下了錢。而我和莉莉互相留了號碼,約好要用她的時候再給她電話。
忙完這些回到車上,我看到白穎莫名的有些情緒低落。現在不比從前,所以我壓根沒有詢問她的意思。汽車剛發動著,她低沉的問道。
“老公,你今天見的這些人,好像都不是什么正經人。”
“這和你無關!”
“老公,我知道你恨郝江化,可是你千萬不能做犯法的事啊,買兇殺人什么的……”
“我說了,這和你無關!”我粗暴的打斷白穎,“而且,區區郝江化,還犯不著讓我買兇來對付他!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以前,如果不是我對你和李萱詩有著近乎無限的信任,他絕對沒可能羞辱我長達七年的時間!”
“對不起……”白穎低下頭,好像又流淚了,“我欠你我會慢慢還,只要你別一沖動做下犯法的事就好。”
“說的真好聽!白穎,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投名狀呢。我沒看到投名狀以前,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當做是放屁!你也不要幻想一直拖著。等到我失去耐心的時候,就是咱倆領離婚證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