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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阮簡收受吳昱財帛的事情,奴婢此前未曾聽聞,不過,舒公公這么一說,奴婢確實想起,阮簡曾在奴婢身邊提過幾次,說有個礦稅太監辦事得力,可以考慮調回宮中侍奉。”
“請皇爺放心,今日回去之后,奴婢定當嚴查此事。”
這個樣子嗎?
朱祁鈺靠在榻上,將目前掌握的信息梳理了一下,大致推測出了這件事情的完整輪廓。
先說結論,南宮這次的舉動,最終的目的,其實不是皇莊,也不是財帛金銀,而是想要在朱祁鈺的身邊,神不知鬼不覺的安插一個足夠份量的自己人。
經過之前的數次后宮清洗,加上春獵之后對南宮的大規模清洗,如今的后宮當中,有品級的,忠于太上皇和孫太后的宦官,已經是寥寥無幾,基本上都各有執掌,就算是那些被打發到皇陵的人,他們的名字也早就在舒良這里掛了號了。
提拔他們起來,會第一時間引起朱祁鈺的警覺,就像這次召回宋文毅一樣。
所以,朱祁鎮把宋文毅叫回來的真正目的,實際上是看中了他在主持皇莊的過程當中,積累下來的人脈資源……宦官中的人脈!
各地的皇莊都要有負責的礦稅太監,而作為皇莊的主持者,這些太監當中,有大半都是宋文毅提拔或者舉薦的。
雖然說,宦官當中,一旦失去權勢,之前的很多關系人脈都不復存在,但是,總還是會有那么幾個心腹親信的。
這次朱祁鎮看中的,就是這些人!
和之前早就被摸的清清楚楚,絕不可能被提拔的朱祁鎮的親信不同的是,這些人品階低,而且,身家清白,雖然是靠著宋文毅上位的,但是,宮中宦官,尤其是低階宦官,一身多門的情況不少。
就比如吳昱,一方面巴結著宋文毅,另一方面,也在偷偷給阮簡塞好處,往上爬這種事,對于宦官來說稀松平常,不是什么稀罕事。
那么,后續的發展就很清楚了。
朱祁鎮先把宋文毅調到南宮當中,通過他聯絡,或者說控制吳昱這些人,至于手段,也很容易想到,吳昱既然給阮簡送錢,說明,他自己并不干凈,他在宋文毅手下做事,給這個大太監送的錢,一定會更多,以此為把柄,想要要挾他并不難。
控制了吳昱這些人之后,借著他們往上爬的動力和之前已經經營好的人脈關系,朱祁鎮會暗中推動,把這些人調回宮中,然后逐步調到乾清宮的御前侍奉,如此一來,他不僅能夠時時掌握乾清宮的動向,更能夠在關鍵時刻起到作用。
更重要的是,如果拋除掉朱儀提前通風報信的因素,這種做法,被朱祁鈺發覺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吳昱如果升遷,那么,必定是走的阮簡的路子,再往上,就是結交懷恩,通過這個辦法上來,明面上和南宮沒有絲毫的關系。
就算是吳昱曾經在宋文毅手下做事,可各地的礦稅太監那么多,總不可能,所有和宋文毅有關系的人都全部打壓,即便是要查吳昱,也最多能夠查出,他曾經給阮簡送過財帛,可這對于一個宦官來說,著實不算是什么大事,絕對沒有人能夠聯想到,他會早被南宮所收買……
一念至此,朱祁鈺忽然想起了成敬和曹吉祥,如今的狀況,倒是和前世頗為相似,所以,有些事情兜兜轉轉,到底還是走回了原本的道路。
說起成敬,他在去年年初的時候,已經病死在山西了,京城一別,果然便是永訣,甚至于,他比前世的時候,去世的要更早一些。
不過,能夠重回舊地,施展自己的抱負,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兩年時間,成敬應該也是愿意的吧……
“皇爺?那接下來,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舒良的呼喚,讓朱祁鈺總算是回過神來,沉吟片刻,他開口道。
“不必多做什么,靜觀其變就是!”
弄清楚了朱祁鎮的用意,其實就夠了,吳昱這種人,最重要的不是什么時候處置,而是知道他們包藏二心。
只要心里有數,想要把他們按死,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何況,朱祁鎮前腳剛把這件事情交給朱儀來辦,如果后腳吳昱等人就出了事,那么,朱儀那邊恐怕就該被懷疑了。
“是……”
舒良躬了躬身,隨后又道。
“皇爺,除了吳昱等人的事之外,國公爺還提了另一樁事……”
說著,舒良把朱儀在南宮當中,和張輗,陳懋等人被分別奏對的事情說了一遍。
聞聽此言,朱祁鈺微微皺眉,道。
“分開奏對?”
“不錯,國公爺說,太上皇應該是另外交代了張都督別的事情,寧陽侯那邊,應該也有單獨的差事,而且,國公爺離開南宮的時候,太上皇也特意囑咐了,吳昱等人的事交他來辦,不可對旁人泄露。”
舒良點了點頭,繼續開口道。
“不出意外的話,太上皇對另外兩人,應該也是如此吩咐的。”
相互保密嗎?
朱祁鈺眼睛瞇了瞇,看來,近段時間,這位太上皇的確長進了不少,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的刺激手段起到了效果,朱祁鎮心里的危機感攀升,開始加快推進自己的謀劃了。
搖了搖頭,朱祁鈺道。
“加強監看吧,既然知道陳懋和張輗都在暗中籌備著什么,那就多派些人盯著他們,至于朱儀那邊,讓他好好辦事,眼下最緊要的,是他要保護好自己……”
打發走了舒良,朱祁鈺也沒有心思繼續處理奏疏,本想到御花園走一走,但是,還沒起身,卻突然得到稟告。
“啟稟陛下,周王,岷王,魯王,襄王幾位王爺,攜代王世子請見。”
藩王請見?而且,還帶著代王世子?
朱祁鈺微微有些意外,但是,也沒有多思索什么,便讓人將他們召了進來。
這次年節,到京城來的藩王不少,不過,也有一些藩王沒來,比如說代王朱仕壥,一則是因為路途遙遠,二則是因為,代藩剛剛移到漳州府,他需要處理的事情千頭萬緒的,雜務繁多,也沒有這個時間到京城來閑逛。
不過,朱成煉倒是一直在京城里頭,只不過,這次周王等人前來,帶著這么一個小輩,是做什么來了?
很快,在內侍的引領下,幾位身著王袍的老王爺邁步走了進來,各自敘禮之后,朱祁鈺給他們賜座上茶,隨后,親切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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