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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劉盈只是一言不發,任由針落可聞的環境幻化成一柄大錘,狠狠的敲打著自作主張的許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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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從龍之功,想要勸進的想法可以理解,但私自調兵就犯了大忌,不僅是劉邦的大忌,也是劉盈的大忌。
正如同《夜宴》中的名臺詞:天地萬物,朕賜給你,才是你的;朕不給,你不能搶。高臺是圓的,桌子是方的,這叫什么,這叫天圓地方,矩法天地,乃成規矩。在這方圓之中,你們各居其位,這就是規矩。君臣父子,忠孝禮義,規矩不能亂。
如今的漢國也是這樣。
劉邦將皇帝信璽給了劉盈,不單是太子地位的保障,也是他向劉盈的承諾,承諾下一任皇帝,劉姓皇族的宗子一定是劉盈!
因此劉盈完全不用著急,他雖然沒有加冠,但其實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即便是劉邦現在就掛了,他也是國之長君,可以很輕松就大權在握,地位穩如泰山,不至于如歷史線上那般由呂雉輔政。
所以劉盈的大忌,在于許猜這樣的行為其實是給世人做了一個壞的榜樣。
正如李世民玄武門之變后,李姓皇族都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皇位不一定要父子相繼,還可以搶!
太宗文皇帝做得,他們也做得!
因此兄弟相爭、母奪子位、子奪母位、女奪父位、妹奪兄位、子奪父位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雖然有些并沒有成功……
嗯,當然了,相比于李二的天日之表,龍鳳之姿,建成自然德不配位。
但問題是,很多人并沒有自知之明,尤其是身居高位者!
如同鄒忌諷齊王納諫一般,高位者身邊永不缺少拍馬屁的人。
一個人說殿下之才不遜太宗你不信,兩個人說你將信將疑,當第三個,第四個人,乃至于身邊所有人都這么說的時候,你就會以賽太宗自居了。
劉肥如此,劉如意也如此……
偏殿之中,許猜面無血色的癱坐在地上,渾身戰栗著抬起頭,看向劉盈時,心中突然閃過一道明悟!
如此大罪,卻只宣于暗室之中,這會不會就是他的一線生機!
于是許猜五體投地拜服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求殿下救我,殿下……”
劉盈嘴角微揚,許猜雖然有著一張大老粗的臉,但卻是個聰明人,只可惜投機之心太重,總是惦記著來一票大的實現階級的再度躍升!
天下大亂時無可厚非,但太平盛世這種性格就太要命了!
好在南海郡的軍隊剛進入長沙國就被攔住,消息也沒有太過走漏,重要的是他書寫的調集軍隊的文書外人并不知,否則不出三五日,消息傳到長安城,戚鰓就又該鼓動他收買的御史言官彈劾自己了……
畢竟軍隊是許猜調動的,但手諭卻是劉盈親筆書寫……
片刻之后,太子洗馬馮唐手中捧著一卷文書,從王宮之中急趨而出,躍上馬背,向城外的軍營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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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帳之中,脫的一絲不掛的周亞夫泡在水缸之中,滿臉窘迫的看著掀簾而入的馮唐。
沒辦法,天氣又濕又熱,周亞夫特意在城中定了一口水缸用作降溫……
馮唐皺了皺眉頭:“穿上衣服,有教令。”
教令,也叫做儲命,是皇太子發布的命令,只不過通常不被允許,因為皇太子不算是政府官員,沒有發布命令的資格,除非皇帝命令太子監國或是負責政府的某項職能。
劉盈從前頒布的其實是軍令,畢竟他是天策上將軍,開府建牙,有幕府有僚屬。
而現如今卻換成了教令,則是奉命南征,主掌殺伐!
左仗黃鉞,右秉白旄以麾,對于‘比二千石’以下官員可以先斬后奏,以上官員則就地免職,監送京師,威權極重!
嗯,漢朝兩千石官員分為四個級別,中二千石、真兩千石、二千石和比二千石。
中二千石指的是三公九卿,真兩千石指的是諸侯王的國相,二千石指的是郡守一級的封疆大吏,比二千石則相當于郡尉一級的廳級官員。
所以,這也是許猜惶惶不安的原因,畢竟郡尉恰巧秩比二千石……
而聽到教令這兩個字,周亞夫顧不得許多,慌忙從水缸里鉆出來,叫過兩名親隨為他擦拭身體,穿戴衣冠。
少頃,周亞夫一身戎裝走出,看著馮唐高舉齊眉的詔書躬身行禮,旋即伸出雙手接過,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其實教令很簡單,就是讓他前往南越國軍中,選拔三千勁卒聽命,至于剩下的士兵則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當然了,有補償。
畢竟教令上說許猜帶領他們北上長沙國,是為了訓練他們長途行軍的能力,所以這次長途行軍,可以用來沖抵今年或是明年的更役。
周亞夫將教令收起,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馮唐,有心寒暄幾句,但最終卻相顧無言,只是互相行禮之后就各自告辭離去。
畢竟他倆一個不善言辭,兩句話就能把人噎死,而另一個也不逞多讓,說話直來直去,根本不會給任何人留面子……曹吉利的天命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