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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系統爸爸?”
在那軸重押運車上,江巍正是雙腳架起,仰面朝天的躺著,他的口中還叼著一根隨手采來的野草,看起來好不快活,嘴唇微動間,吐露出的話語無不是對那僅僅存在于他臆想之中的系統表露無盡的祈念,只是這急行軍數天以來,他沒有聽到過來自系統的任何回答。
“沒道理啊,別人穿越都有個系統隨行,呼風得風,喚雨得雨,怎么到我這里就這么悲催了。孤身一人在古代存活,這可比貝爺的生存檔節目刺激的多了,真叫他們發現不對,我應當是會被以細作之名判個午門斬首罷?”
江巍念及此處既是將口中叼著的野草吐了出去,用力抓撓著自己的頭發以發泄內心的不滿,可就在此時,他耳廓微微一動,居是聽見了車輛后方傳來了陣悉悉嗦嗦的聲音,眼眸回轉過去,才是看清來人是誰,腳便是不由自主地遞了過去。
“江塵翎,你這是謀害!”
出乎江巍的意料,這孫龔居然是將他那記直踢給躲了過去,不過論起武力來這孫龔還是有所不及,只是一個照面,江巍的左手就已經將孫龔的腦袋給穩穩地摁住了。
“嘶,江塵翎,你個沒人性的東西,我好心過來看你,你居然恩將仇報。”
孫龔揉了揉自己被摁的有一些發脹的腦袋,道了這么一句話出來,可江巍卻是沒有依著他的想法,冷冷一笑:
“是不是過來偷懶的你自己清楚,這幾天你可沒少往我這跑,這都叫王將軍看見了,是他不計較你這行為而已,你真的以為自己天衣無縫了?”
“我當然清楚,可這戰后不比戰時,即使是他想計較些什么,我爹在廟堂之上都可保我安穩,況且王將軍也不會想到刻意為難太仆令之子的,樹立朝敵對于當前的王家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武安侯可是給了他一個極大的威懾。”
孫龔說及此處,面容上所顯現的盡是有持無恐,他像是不滿意自己所盤踞的位置過于窄小,還推了推江巍,叫他給自己留出一塊空當來,霎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推弄了下江巍的肩膀。
“再過數刻鐘既是要抵達咸陽城下了,你有沒有與我去尋些樂子?”
“樂子?什么樂子?”
江巍聽聞此言即有一些迷惑,視線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孫龔的身上,可他卻是一副不必解釋的懂哥模樣,這就叫江巍看了有一些不爽,當下就是一記巴掌落在了孫龔的后腦勺之上,這又讓他吃痛的叫了一句。
“秦淮河畔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么多天沒去過了,我可是對那些小娘子懷念的緊。”
此時得了孫龔這個答案,江巍忽的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這在古代可不必奉行現代所規定的一夫一妻制,并且春樓乃是合法化的場所,即使是留宿其中,也不會像現代那般有掃黃大隊時不時叫你社會性死亡一次。
“果然是我的好兄弟,這一個恩情我記下了!”
江巍即時是笑了出來,張手就將孫龔的身子攬了過來,還不忘對他豎起自己的大拇指,可哪知孫龔接下來那一句話卻叫他冒了些冷汗。
“你這一次倒是變了不少,原先你可是最不屑于去那等煙柳之地的。”
只不過孫龔對江巍的這等變化并沒有過多的深究,只當是少年心性豁然開竅。
“大意了,沒有注意到江巍的人設是個正人君子。”
江巍趁孫龔側身睡下的間隙,悄然伸手抹去了額頭上分泌出的冷汗,這便是繼承記憶的弊端,雖說自己有著記憶傍身,可這性格終究無法于短時間內輕易改變。還好是在孫龔這里暴露了,若是于江家內暴露了這一點,或許就真的危險了。
“誒,這是鳴金聲,我們當下已是抵達咸陽外了。”
一段時間之后,道道金屬交碰的脆響將他與孫龔自睡夢中喚醒,江巍撓了撓自己的頭發,既是想起了當下所發出的是何等聲響。孫龔與他不同,他是得了命令可以待在軸重車上,孫龔得了這命令還是得前往集合的。
“你且是等等我,我也去看看。”
孫龔正是打著哈欠的時候,江巍一把拉住了他的鱗甲下擺,隨后借著孫龔作為支架用力站起,二人當即是一同前往了沙場之內。越過人群往前眺望,可以見得王賁將軍站立于高臺之上,一身黑甲顯得其冷峻嚴厲,他單手扶腰,另一只手則是按壓在腰側的大刀之上。
“眾將士聽令,卸戰刀!”
此時的沙場之上滿是戰刀落地的清脆聲響,與此同時還有士兵拖著斗車前來,不斷彎腰拾取被棄置于地面之上的戰刀。王賁于高處緩緩地掃視了眼臺下,見當下已是無人棄刀,頗為滿意的頷首示意,隨后即是洪聲喝到。
“此番遠征齊國乃是大勝而歸,宮中已下諭令,吾稍后即是得赴往咸陽宮面見圣人,諸位將士且就先耐心等候一番,吾離去期間,任何人不得無故離營,不得喧嘩,不得聚眾賭斗,其余皆是不做要求,但若有違犯者,皆按嘩變論處,可聽明白了?”
王賁的話語猶如金石落地,清脆有聲,許久過去,沙場之上無一人敢言語或是行動。見此情形王賁才是放下了心,揮手示意眾人乃是可以自行解散,才有人先行動了身子,不過顧忌于王賁所下的軍令,眾將士皆是保持著靜默,若是有著什么話語想要與同行者分享,當下都在努力憋著,打算等回到自己所居住的軍中大帳之內再做交流。
“江左更,留步。”
就在江巍將要離開之時,一道顯得較為凌厲的聲音自其身后傳來,江巍聞言只好留下,而連帶著駐足的還有孫龔。
“你似乎是孫太仆之子,幸會。”
江巍瞇起了眼往身后看去,可以見得一位男子披著紅麟鎧甲矗立于沙場高臺之下,其雖然未曾有著行動,但每一個抬眉間逸散出的殺氣卻是叫二人有著一些心虛膽戰,孫龔見對方是認得自己的,只好硬著頭皮與其道了個禮。
“不必拘謹,這位乃是我的副將,是我下的命令叫你留步的,不過我可未曾想過還會有著一位意外之人。”
此刻的高臺之上有著一道聲響傳下,王賁正是隨著階梯一步步的走下,其身上所披掛的盔甲叮當作響,稍過片刻,其本人即是站在了江巍身前,而那紅盔男子則是默默的矗立于他的身后,一言不發,顯得素養極高,依江巍本人的直覺,此人的位置怕是自尸山血海中混出來的,也只有這般人在當下眾人皆是卸下戰刀之時還有著佩刀的權利。
不過此時,江巍顯然是聽到了一陣馬蹄之聲,微微側眸則是可以見得遠處有著一人縱馬而來,在那馬背之上還馱著數只由牛皮縫制而成的革袋。
“王將軍,此袋之中乃是戰時由行軍驛道遞來的戰士家書,共計十萬又三十二封,請將軍指示!”
就在那縱馬之人抵達王賁一行人身后之時,隨著一聲戰馬嘶鳴,那人正是高抬雙手懸勒馬繩,將這戰馬給停了下來,隨后其翻身下馬,長跪不起以求下一步指示。
“你帶著他將這些手書交遞給每一位軍士,務必準確,不得有所紕漏。”
王賁聽聞這人之話語乃是抬起了左手,將身后的紅盔副將給喚了過來,下達這般命令之后見江巍與孫龔一言不發,繼而溫和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