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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卿卿有個秘密, 從來不敢說給外人聽。

她很喜歡程家的表哥程瑞。

她不知道第一次見到程家表哥是什么時候, 只記得她十二歲那年隨著母親和姐姐妹妹一起去姑母家做客。程表哥沖她們打招呼, 清俊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

有陽光灑在他臉上, 俊朗無比。她聽見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 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

等她再抬起頭時, 他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盡量忽視掉內(nèi)心那淡淡的失落, 她聽到姐姐和妹妹在談?wù)撨@位表哥：

“他很厲害的，小小年紀(jì)就進(jìn)了國子監(jiān)。”說話的是她的姐姐。

妹妹接話：“而且程表哥對表姐也特別好。”想了想，妹妹又補(bǔ)充：“是特別特別好。”

趙卿卿不說話, 回想著表哥微笑的模樣，心說，是特別特別好。

這樣想著, 她又有些悵然。可惜這么好的表哥, 不會屬于她。

趙卿卿一直都知道，程家表哥并不是姑母的親子, 而是從長房過繼來的。她也知道, 姑姑有意從趙家選一個侄女同程家聯(lián)姻。

不過, 她很清楚, 要嫁到程家的那個人, 絕對不會是她。

她的父母感情不錯，父親雖有幾房姬妾, 卻并沒有庶出的子女。她母親生下兩子三女。她排行居中。長姐賢惠美貌，小妹聰慧可愛, 宛若雙璧。相較之下, 她實(shí)在是要遜色得多了。

她想，程瑞娶的可能是她姐姐，也可能是她妹妹，反正不是她。

其實(shí)，不止是她，她的母親梅氏也這么想。

所以，當(dāng)程趙氏提出想為程瑞聘下次女卿卿時，梅氏也愣住了，她看著小姑子，疑心自己聽錯了：“真是二丫頭？”

“是。”趙氏微微一笑，迎上嫂子詫異的目光，“卿卿和我最投緣。新婦進(jìn)門，相處最多的，不是夫婿，是婆婆，有個投緣的婆婆，比什么都要緊。”

話時這么說，可梅氏仍有些詫異：“阿云，恕我直言，你們家程瑞將來要出仕，也要繼承家業(yè)。他的媳婦兒必須是個能干的，卿卿的性子你也知道，她偏軟，恐怕做不得宗婦……”

她倒也不是嫌她二女兒不好，只是程家二房只有一個兒子，將來繼承家業(yè)，他的妻子肯定要管理不少事情。卿卿在家雖然也跟著她學(xué)過管理庶務(wù)，可到底是遜于她的姐姐妹妹。

按道理來說，為兒選婦不應(yīng)該選最出色的那一個嗎？

趙氏擺一擺手：“嫂子，卿卿不用做宗婦啊，宗婦有長房那邊呢，我們家也沒多少家業(yè)。再說，她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不會的，我教她就是了。”

“阿云，你真不再考慮考慮？大丫頭和三丫頭，可都沒許親呢。”

趙氏笑著搖頭：“嫂嫂這話說的，你再這樣，我可要疑心你不舍得把卿卿嫁到我們家了。”

“那倒不是。什么舍得不舍得？姑娘大了，總是要出嫁的。與其嫁到別家去，還不如到你們家去，我也能更放心一些。”嫂嫂梅氏輕嘆一聲，“你既然說和二丫頭投緣，那就她吧。不過你將來可要好好待她。”

“放心吧，我親侄女兒，我還能虧待了她？”趙氏揚(yáng)眉一笑。

她當(dāng)然不會虧待趙卿卿，她還想要趙卿卿和她一條心呢。

她娘家三個侄女，老大老三都極精明有主見，將來真娶進(jìn)門，未必會聽她的話。而二侄女趙卿卿性子軟，聽話，也好調(diào).教。等卿卿進(jìn)門，她多教導(dǎo)教導(dǎo)，肯定會聽她的話，會幫她收攏瑞兒的心。

趙氏選兒媳婦，不求多貌美能干，只求能和她一條心。

梅氏見小姑子執(zhí)意要選卿卿，也就隨她去了。找個機(jī)會，她悄悄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次女趙卿卿：“你姑母打算為你程家表哥聘下你，只是要等他中舉之后，才會正式文定。”

“……我，我，我嗎？”趙卿卿疑心自己聽錯了，聲音卻不自覺輕顫起來。她面色潮紅，說話都不大利索了。

“對，就是你。”梅氏笑笑，“你姑姑說，你們?nèi)齻€，她和你最投緣。”

“……哦。”趙卿卿極慢極慢點(diǎn)頭，心想，原來是因?yàn)楣霉每粗辛宋野　＿@個認(rèn)知，讓她既歡喜，又有一些遺憾。不過她想，這樣也好，不管因?yàn)槭裁矗伎梢约藿o他了。

一想到她會成為他的妻子，她心頭涌上陣陣甜意。

她抬起頭，伸手握住母親的手，神情堅(jiān)定：“娘，你多教教我吧。”

既然她要成為他的妻子，那她就要更加努力，讓她自己能配得上他。

趙卿卿的努力旁人并不十分清楚，因?yàn)樗诩抑胁⒉皇鞘苋瞬毮康哪且粋€。

她和程瑞的親事很順利，他中舉后，他們正式定下來。若說意外，只有太上皇崩逝，他們的婚期延遲了數(shù)月，直到十一月初八，才真正成婚。

十一月初八當(dāng)日，趙卿卿早早起床，沐浴梳洗上妝。她乖乖任人擺動，異常聽話。這一天雖然艷陽高照，但并不算熱。可她仍是緊張得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