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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柔回頭,那人宛如立于蒼山負雪,明燭天南之中,月色將他的發絲都照亮得那般溫柔。
重生回來后,酒量不如從前,還想著今天多喝一點練練酒量呢。
酒過喉嚨,漸漸微醺。
朦朦朧朧之間,便看見他一襲月白色華服,腰間別著一塊上好的芙蓉玉石,手拿一柄玉骨扇,端得是一派清雅雋秀,風流倜儻。
他的目光深邃而又幽深,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后。
宋柔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陳設,的確是自己的青草院。
再一回頭,樹后那人還真是蘇子卿!
宋柔登時就愣了一下,晃了晃神,“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沒接話,沉默著走過來,目光宛如最清澈的一泓清泉,“你心情不好嗎?”
“沒有啊,”宋柔蹙了眉頭,“蘇公子,你這樣隨意進人家女郎的房間,是讀書人的行為嗎?”
“賞月嗎?”他站在離她一丈遠的距離處停下,眉眼染上一抹柔和的光,溫聲問道:“今夜雖不是中秋,亦不是上元,但這月色,仍是不能辜負的。”
“不是賞月不賞月的問題,你來我這里做什么?”
蘇子卿默然。
上一世,他聽到宋柔和春華說,想看六月初六的月亮。
民間傳言,看過六月初六的月亮,就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
他來到院落的時候,宋柔也如現在一般,月下獨飲。
不過那時候,她是躺在蘇府大大的院子里,湖邊擺了貴妃椅,她就這樣慵慵懶懶地躺在上面,拿著一小壇酒,一口一口地喝著。
她穿著一身芙蓉色輕紗的衣裙,神色清冷,斜躺的時候,肩頭的衣衫滑落一些下來,那雪白的肌膚看得他心神蕩漾。
他不自覺就走上前去了。
宋柔睡著后,他抱她回房,叮囑春華不許說他來過。
因為那時候,宋柔的心里,有了溫亭譽。
而今,他不想錯過和她的每一個六月初六。
“與你探討詩詞歌賦,”他眨了眨眼,“我們可是賦詩會的魁首,今夜月色甚好,我一人作詩沒什么意思,便想到了那日賦詩會上,你那首《如夢令》,很是妙極,便前來尋你。”
“不行,”宋柔的酒意清醒了幾分,搖了搖頭,“你我皆是有婚約之人在,怎好私下碰面。”
“李朝民風開放,怎得宋姑娘如此守舊?”
宋柔抿了抿唇,她也不是保守的一成不變的人,只是她覺得,她與蘇子卿之間,不該有這些瓜葛。
上一世自己就被他傷了心,她見他,總是會想起從前那些傷心往事的。
“你我清者自清,便如知己一般相處。”
他表情嚴肅了起來,“我蘇家世世代代都是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姑娘大可放心。”
宋柔忽然就笑了出來。
她自然知道這潑皮是位正人君子,成婚兩年,他從未碰過她。
這笑到后頭,泛著幾分苦澀。
宋柔便又抱著酒壇喝了一口,頓覺神清氣爽,一片清明,忽然覺得前世事,前世盡,今世事,看今朝。
就當,從未有過從前,重新認識蘇子卿吧。
“不是賞月嗎?”她忽然彎了彎唇,說道:“便一起吧。”
蘇子卿猶自看著她的笑容發呆,聽到她這么一說,心頭一震,僵在原地沒動。
宋柔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遞給他一壇酒,“這是桃花釀,我釀的。”
蘇子卿伸手接過,目光落到這畫著桃花的白瓷瓶上,有幾分落寞。
卻不想,他第一次喝到她主動遞上來的酒,竟然已經是第二世了。
他輕笑一聲,抬頭看她,目光閃爍,“想離月亮近一點嗎?”
宋柔來了興致,眸光瀲滟,“咱們上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