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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其樣貌：皮膚白凈，手腳也不粗大，顯然平日里都是養(yǎng)尊處優(yōu)之人。觀其神情，雖有些惴惴，但絕無卑微低下之感，舉手投足間別有一番自信。

高老爺在商界縱橫多年，也算眼光老辣之人，看這三人，卻瞧不出什么路數(shù)。

正疑惑著，見三人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眼神極度古怪，心里一陣發(fā)毛，不由倒退了一步，心想這幾個莫非有龍陽之好，怎么看他這樣一個男人也如此的糝人。

這邊蕭子山他們看那中年人面色變換不定，也有些疑慮。這人看起來有五十來歲，頭戴四方平定巾，身穿綢圓領。相貌周正，蓄著淡淡一縷胡須，白凈的面孔微微發(fā)胖。和身邊那幾個又黑又瘦小的家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高老爺沖著文德嗣拱了拱手，問道：“不知好漢怎么稱呼？”

文德嗣的沖鋒衣因為下擺較長，質(zhì)地看起來類似綢緞，與兩個短衣幫的粗布衣差別明顯，便被高老爺認作是為首的。

這話一出，文德嗣立刻聽出來，這不是廣州話，倒有些現(xiàn)代南京話的口音。于是操著普通話道：“我等自海外來，夜不辨路，偶入貴宅。請問此地是什么地方？”

高老爺雖然聽得不甚明白，不過憑直覺，這些人對自己沒惡意，他畢竟走慣江湖的，慢慢問道：“幾位好漢自哪里來？”

既然言語上能夠溝通，雙方連說帶寫的互通了姓名，文德嗣便將早已商量好的套路說了出來。

“我等先輩皆是中華人士，崖山之后，逃亡海外。曾在渤泥創(chuàng)下一番家業(yè)，奈何那國主見漢人勢大，屢不容于我，只得再次出海向南，直到了萬里海外的澳洲，如今也有二百余年了。”

高老爺沉吟片刻，道：“這么說你們并非倭人了？”

“我等乃是華夏之民，怎會是倭人？！”王洛賓不滿意的插話道。

高老爺抬了抬眼皮，這伙海外之人真是不懂規(guī)矩，一個下人也隨便插話。

“我等并非倭人?！蔽牡滤玫?，他見這明朝員外老爺對這套說辭沒什么異議，愈發(fā)大膽起來，便說那澳洲原是蠻荒之地，只有少量的土人，先輩在那里披荊斬棘，終成樂土，安居樂業(yè)。歷代先人都心懷故土，所以派遣他們幾個攜帶貨物一路經(jīng)商過來看看。

其實這話里的漏洞是很多的，他們怎么進的城，船又停泊在哪里，都沒說明。不過正如文德嗣所預計的那樣：有時候你只要有一個說法并且堅持就可以。

高老爺頻頻點頭，渤泥這個地方他是知道的，每年都有好幾艘洋船（明代說的洋船并不是外國船的意思，而是通洋之船，即明代商人貿(mào)易船只）去那里，從沒聽說過這個事情，不過他懶得較真，反正都是好幾百年前的事情，誰能搞得明白！再說他對渤泥還是澳洲都沒興趣。

“……我等不明路途，誤入貴宅，驚動寶方，恕罪恕罪?！蔽牡滤谜f著，照貓畫虎的行了個拱手之禮，“我們自海外來，請問這里是什么地方？”

“好說好說，”高老爺?shù)?。這幾個人身懷重寶，又能深夜入城，極不簡單。這套說辭姑妄聽之就是，“這里是大明廣州府，南?？h?！?

文德嗣緊接著又追問一句：“不知今日是何年何月何日？”

高老爺一怔，答道：“天啟七年二月?！贝蹬Ｕ叩呐R高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