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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清晏回到旅店時,濟慈正坐在前臺旁邊唯一一張藤椅上,右手托著腮,愁眉苦臉地嘆著氣。
一見到越清晏,他嘆氣的聲音愈發明顯,邊嘆氣,邊不停地偷瞄她,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三個大字:看看我!
越清晏無奈地停下腳步,配合濟慈大師繼續表演:"您老人家吃飯了嗎?要不我帶您去吃早飯?"
"唉,食不下咽啊!"
"……您有話直說。"
"我一想到你死去的師祖,我就難受得吃下飯睡不著覺。唉,我可憐的師父啊,正值壯年卻英年早逝,真是天妒英才啊!"
說著說著,開始用衣袖擦眼角,竟真的被他擠出了兩滴眼淚。
越清晏面無表情地將紙巾遞給他,不知道今天這出又唱的什么戲碼。
"濟慈大師,戲過了,您收一收。"
濟慈的眼淚來得快去得也快,哭腔說收就收,話鋒一轉,硬生生地轉到了許見山身上。
"師父生前,最疼愛的就是小師弟,如果他老人家泉下有知,小師弟離開宗門多年,至今不歸,該有多心痛啊!"
果不其然,濟慈大師心心念念的只有他最親愛的師弟。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讀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此時此刻,越清晏無比后悔自己剛才的心軟,她就應該假裝看不見,干脆利落地走人,不該給濟慈發揮的余地。
悔不當初啊。
而濟慈還在繼續他聲情并茂的表演。
"昨晚,師父他老人家托夢給我,讓我一定要把小師弟帶回正一派。如果我不能完成他老人家的夙愿,待百年之后,我有何顏面到地下見他老人家啊!"
越清晏捏了捏眉心,只覺得被他吵得頭疼。
如果濟慈能把這份鍥而不舍的心勁兒放到發展壯大正一派上,不說趕超循一派,最起碼腳踢龍虎山、拳打茅山派絕對不成問題。
"您的心思我明白,如果師父能解開心結重回正一派,我也樂見其成。但我做不了師父的主,您就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濟慈聞言瞬間喜上眉梢,他要的就是小師侄這句"樂見其成"。只要越清晏不反對,他就能把這"不反對"夸大成"十分贊同"。
夸大其詞、添油加醋什么的,他最擅長了。
"這可是小師侄你說的,樂見其成,我這就收拾行李到江城找你師父,你準備好參加入門儀式吧。"
話音剛落,立刻甩著袖子大踏步離開,竟是連半分鐘也等不得。
越清晏看著他急匆匆離開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打消了要跟師父通風報信的念頭。
這些年來,痛苦的又何止許見山一個人。
云陽子驟然身死,留下群龍無首的正一派,不知該何去何從。
僅從玄門大比那一天一夜的見聞,就能看出正一派在玄宗的處境有多么艱難。
而這,已經是在濟慈憑借醫道聲名鵲起之后的結果。
那時正一派的處境,只會比現在糟糕百倍。
濟慈不僅僅要忍受師父崩逝的痛苦,還有忍受其余宗門對正一派的指指點點,最親愛的小師弟被安上弒師的罪名,他都沒有能力證明他的清白。
最關鍵的是,相比起許見山一個人的聲譽,穩住風雨飄搖的正一派,不讓它成為別有用心之人的盤中餐,對于那時的濟慈而言,要更加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