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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焰他大概也是擔心你吧,只是年輕人做事,難免有些欠考慮。最起碼,也要提前跟你打個招呼才對。"
越司漣始終側著身子看向越清晏,說話時,神色專注,嘴角總含著若有似無的溫和笑意,讓人很難懷疑他的誠意。
越清晏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像是認同了他的說辭,只是眼底的那抹意味深長,始終不曾消散。
她雙手環抱在胸前,成防備姿態,身子懶懶地靠在椅背上,回給他一個看似同樣真摯的笑,只是說話的語氣,著實算不上順耳。
"池焰私下查我媽媽是有欠考慮,那舅舅今天,是算不請自來,還是強人所難?"
說完,她看似隨意地瞄了一眼窗外,視線停留在那兩個黑衣保鏢身上。
從這兩個人出現開始,她便在不知不覺中,踏上了越司漣為她精心鋪設的路。每一個看似她主動做出的選擇,其實都是越司漣提前預設的選項。
不知來歷的黑衣保鏢突然出現,這不得不令越清晏心生警惕,尤其是在這時局愈發混濁的當下。
玄宗與京城世族之間存在千絲萬縷的關聯,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只是不清楚除了江家外,還有哪些家族牽涉其中。
而在剛剛結束的玄門大比中,越清晏風頭過盛。只怕所有與玄宗有所勾結的家族,無論是明面上的江家,還是隱在暗處的其余家族,都早已將她視為了眼中釘肉中刺,想要除之而后快。
故而,在這種關頭出現的任何異常,都有可能成為潛伏在她身邊的威脅。
越清晏必須摸清對方是敵是友。
而軍用吉普的出現,又將她的視線引向了與她關系匪淺的越家。
越司漣既然不想跟池焰硬碰硬,那他大可不必讓越司錚開著軍區的汽車招搖過市,惹人注意。他本可以選擇更加普通低調、不顯眼的方式來跟她見面。
拋開越奚不談,僅就越家在京城四大家族中的特殊地位,越清晏都不得不上這輛吉普車。
看似是她主動打開車門,選擇與越家人見面,但實際上,越司漣根本沒有給她第二個選項。
在見面之后,他先是以親情為籌碼,以見面禮作為籠絡人心的手段,打消越清晏的戒心。
然后又無比自然地以越司錚為由頭,將話題引到了她媽媽越奚身上。
更是順帶著,給池焰上了眼藥。
從始至終,占據主導權的,都只是越司漣而已。
她這個看似溫文儒雅的二舅舅,真真是長了一顆堪比比干的七竅玲瓏心。
步步為營,精于謀算,卻偏偏沒有任何可供指摘的地方,畢竟他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強迫行為。
他只是架設好了陷阱,安置好了誘餌,循循善誘,耐心地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眼見越清晏看穿了他的謀劃,越司漣卻依然泰然自若,不見半分窘色,他并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么。
那些明里暗里的試探,對越清晏而言是冒犯;于他,卻不過是家常便飯,再尋常不過。
再尚未構建起名為親情的壁壘之前,他只會以從政者的身份,以如何將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來面對越清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淡淡開口:"你比越司錚聰明多了,他到現在都沒有考慮過我為什么要讓他陪我跑這一趟。"
越清晏挑了挑眉,不無譏諷地說道:"我是不是還要謝謝您對我的認可?"
越司漣聞言也不惱,只繼續說道:"我并沒有惡意,只是越家也好,你媽媽也好,都不像你以為的那樣簡單。在將你拖上越家這艘船之前,我必須要確保你有足以自保的能力。"
"那舅舅是擔心護不住我,還是擔心我會拖累越家這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