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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難是有,冒險也有,但唐軍斥候極為需要回紇騎兵的馬,這些馬會給難民撤退以極大的幫助。
就在回紇騎兵奔過約三成時,季勝下達(dá)了射擊的命令,“射!”
‘嗖!’一百余支箭脫弦而出,強(qiáng)勁地射向奔馳中敵軍,只聽見一片慘叫,七八十名敵軍被射中,從馬上翻滾下地。
突來的襲擊使回紇騎兵大吃一驚,他們紛紛勒住戰(zhàn)馬,就在這時,第二輪箭雨射至,這一次,回紇騎兵就像靜止不動的靶子,瞬間就有近百人從馬上消息,他們的皮甲根本抵擋不住唐軍強(qiáng)勁的弩箭。
獵鷹營的厲害就在這里,他們能通過第一輪的射擊迅速調(diào)整自己的射擊范圍,不像第一次,很多人都是同時射一個人。
回紇騎兵開始狂叫起來,他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樹林中的唐軍并不多,他們有兩千人,足以將對方絞殺干凈,鋪天蓋地的騎兵從官道上沖下,向樹林奔去,黑暗中,誰都沒有注意到地上的異常,到處是泥漿一樣的東西,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味道。
這時,唐軍騎兵已經(jīng)撤退了,向樹林的另一頭撤去,只留下兩名士兵,他們用是弓箭,只見兩團(tuán)火光突地亮起,隨即兩團(tuán)火光呈拋物線射出,射進(jìn)了回紇騎兵中,直插在地上,只見‘轟!’地一聲,烈焰燃起,迅速形成了一條二十丈長,兩長寬的火焰帶,熊熊火焰燃燒。
盡管火焰沖天,但回紇只在片刻驚慌后便穩(wěn)住了陣型,兩丈并不寬,他們的戰(zhàn)馬可以一躍而過,可就在這時,火焰帶中忽然爆發(fā)出了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爆炸,泥土和火焰騰空而起,這是八顆震天雷同時爆炸了,爆炸所帶來的沖擊波和碎鐵片,瞬間便將數(shù)百騎兵炸得人仰馬翻。
但爆炸帶來更為強(qiáng)烈的是恐懼,兩千回紇騎兵亂作一團(tuán),士兵們膽寒心裂,戰(zhàn)馬受驚,沒頭沒腦地四下亂沖亂撞。
唐軍斥候突然從東面殺來,他們圍繞著敵軍弩箭飛射,將一個個的敵軍射落下馬,只射了四五輪,他們便揮舞長槊殺進(jìn)了依舊混亂不堪的敵群之中。
經(jīng)過六七輪的射擊和爆炸,回紇騎兵已經(jīng)損失過半,一群如猛虎般的唐軍斥候騎兵殺入了敵群中,他們訓(xùn)練有素,以一個整體殺入回紇軍中,仿佛一只鐵拳,擊碎一切膽敢攔路的敵軍。
唐軍士兵刀砍槊挑,鐵蹄滾滾,他們勇猛無比,將回紇人殺得血流成河,尸橫遍野。盡管回紇騎兵的千夫長幾次要集結(jié)軍隊,但剛剛集結(jié)就被唐軍騎兵擊潰,回紇騎兵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即將崩潰的跡象,他們士氣低迷,劇烈爆炸的恐懼使他們的勇氣早已蕩然無存。
季勝在軍隊中指揮著戰(zhàn)斗,他在尋找回紇騎兵的千夫長,很快,他找到了,千夫長在軍旗下大喊大叫,企圖穩(wěn)住陣腳,季勝在急速的奔跑中,迅速舉弩瞄準(zhǔn),‘咔!’一聲弩機(jī)響,一支強(qiáng)勁的弩箭閃電般射出,一箭射中回紇千夫長的胸口,千夫長慘叫一聲,一頭栽倒在地。
就在這時,大木橋傳來了兩聲悶雷般的巨響,兩邊橋基同時被炸斷,巨大木橋搖搖晃晃,中間的橋樁最終支撐不住巨大的身軀,木橋斷裂成兩截,轟然滾落進(jìn)浮水中。
千夫長的慘死和大橋毀滅,儼如壓倒駱駱的最后兩個沉重的石塊,回紇軍崩潰了,他們開始調(diào)頭向西逃跑,這時的唐軍立刻轉(zhuǎn)變了隊形,就像分裂一般,由一只百人組成的鐵拳,迅速分裂成五人一隊,向逃跑的敵軍追去,他們不再用刀砍槊挑,而是用弩箭射擊向西奔逃的敵軍。
數(shù)百名回紇騎兵在一百多名唐軍士兵的追擊下,嚇得魂飛魄散,約逃越少,最后只剩下百余名騎兵逃出了唐軍的追擊,唐軍不再追趕,而是收集戰(zhàn)馬,殺死受傷敵俘。
一個時辰后,東天漸漸翻起了魚肚白,收集戰(zhàn)馬的唐軍都紛紛回來了。
副將祁晏策馬上前,向季勝拱手施禮道:“季將軍,弟兄們陣亡了七人,傷二十一人。”
季勝點點頭,“陣亡的弟兄先就地安葬!”
停了一下,他又問道:“搜集了多少戰(zhàn)馬?”
“回稟將軍,收集了一千二百匹戰(zhàn)馬,其余都是受傷或者死亡,不能用了,但回紇人所帶的馬料只能支持三天。”
一千二百匹戰(zhàn)馬可以大大幫助難民,至于草料倒不用擔(dān)心,東面數(shù)十里外有大片草地。
季勝沉思一下,又道:“叫弟兄們動作麻利一點,盡量多割一點馬肉帶走!另外,你帶大家回去,我和三十名弟兄留下。”
“將軍,你不走嗎?”
季勝搖搖頭,“我不太放心,剛才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回紇人在草原上是怎么渡河?我覺得我可能疏忽了什么,你立刻帶弟兄們先走。”
很快,騎兵們割下了不少馬肉,驅(qū)趕著一千多匹戰(zhàn)馬向東而去,大木橋的斷橋便只留下季勝和三十名唐軍斥候。
盡管他們殲滅了兩千回紇騎兵,但季勝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他派去炸橋的兩名士兵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第一座小橋處,那邊離這里只有三十里遠(yuǎn),可久久也沒有聽見爆炸聲,兩名手下出什么問題了嗎?
就在這時,大地開始微微震動起來,季勝和他的手下們紛紛后退,他們同時向河對岸望去,他們是經(jīng)驗豐富的斥候,都知道,這種震動是大規(guī)模騎兵來臨時才有。
果然,在微明的地平線上,一條黑線出現(xiàn)了,伴隨著塵土飛揚(yáng),季勝臉色有些變了,這是一萬八千人騎兵主力軍來了,他看了看大木橋的殘跡,心中變得異常擔(dān)憂。
史思明的騎兵隊越來越近,開始放慢速度,大地也不再顫抖,但騎兵隊鋪展開來,一眼望不見邊際,這種氣勢讓小小浮水也變得無足輕重了。
季勝忽然看見一頂黃羅頂蓋,后面金邊大旗上繡著一個斗大的‘史’字,原來是史思明親自率軍前來了。
但季勝不久又看見了另一件讓他絕望的事情,對方在發(fā)現(xiàn)木橋被拆掉后,近千人立刻開始砍伐樹木,很快他們砍倒了數(shù)十棵大樹,將兩層樹木扎起,形成了一個厚實的筏子,季勝忽然明白過來了,對方在制作浮橋,用筏子連接起來,再鋪上木板,就是一座浮橋。
季勝狠狠一拍自己的腦門,他怎么沒想到呢?
汗水從他額頭滾落,他的后背都被汗水濕透,從昨天到現(xiàn)在,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對方根本沒有必要繞道,直接可以搭浮橋過河,季勝有些絕望了,六萬難民很快將全部成為回紇人的羔羊。
回紇人的速度非常快,他們已經(jīng)扎好了十架筏子,開始用鐵鏈將它們連接,史思明在大旗下有些得意地笑了,這些唐軍騎兵想得太天真了,拆了橋就能阻攔他的去路,這樣的小河,他們一個時辰便可以搭起一座浮橋。
可就在這時,一名回紇軍官指著西方大喊:“大帥,你看!”
史思明搭手簾向西方望去,他的臉色頓時大變.....
季勝也發(fā)現(xiàn)了異變,西方也出現(xiàn)了一支黑壓壓的軍隊,無邊無際,軍隊迅速向這邊靠近,季勝儼如從冰窟又掉進(jìn)了火坑,他猜到了,這只能是田承嗣的軍隊。
他嘴角浮出了一絲苦笑,原來不僅史思明不會放過他們,連田承嗣也不想放過他們,他們確實想得簡單了,六萬難民怎么可能輕易逃脫呢?
只見一隊騎兵飛馳而至,在飛馳而來的騎兵隊正竟然有他派出了的兩名斥候,季勝愣住了,這....是怎么回事?
只見騎兵隊飛馳到了他們面前,一名頭戴金盔的老將從隊伍中出來,他捋須微微一笑,“你就是季將軍吧!”
“你是.....”
“老夫田承嗣!”
田承嗣的突然出現(xiàn),驚得季勝的手下紛紛舉起弩箭,“不要動手!”
季勝攔住了他們,他一拱手道:“田帥來此,有何見教?”
田承嗣呵呵笑了起來,“季將軍不用擔(dān)心,我是奉趙王之命,前來接應(yīng)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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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承嗣大軍的到來扭轉(zhuǎn)了岌岌可危的形勢,史思明最終不敢過河,在僵持了半天后,大軍撤回了幽州,而季勝最終拒絕了田承嗣請他們?nèi)ノ褐莸难垼锍兴靡膊幻銖?qiáng),派兵護(hù)送難民東去,兩天后,四百艘接應(yīng)難民的大船駛?cè)敫∷晒討?yīng)了六萬難民,大船返回了揚(yáng)州。
但季勝和他的弟兄們卻沒有上船,他們渡過浮水,繼續(xù)向東北方向而去,投身到另一場聲勢浩大的戰(zhàn)役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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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高月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