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肚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丞相沒有同意一紙婚約,卻安排他在林府住了下來,李秀文甚是欣喜,或許丞相是想看看,自己肚中有多少墨水。
聽著懈王講解,李秀文也明白了,他們這群書生,會被分為甲,乙,丙,三等,每月都會有考核,擇優(yōu)入甲等學院,三月后,太后便從甲等學院挑選十余人,封麒麟榜,昭告天下。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異常興奮,若是入了麒麟榜,前途無量,更不提甲等學院,能親臨圣賢。
只是這甲等只收二十人,在場足足有三百人,更不提還有世家公子未入,競爭卻是想當激烈。
……。
陵下。
城外官道,秋風蕭肅,落葉吹著塵土,席卷一輛馬車,天將降烏云,驟雨襲來,前處,立著一人影,帶斗笠,披蓑衣,他持劍,冷勢壓迫。
馬車被迫停下,雙方皆在對峙,他的目標便是這馬車,不,他們的目標,很快,黑衣人圍滿,層層包裹。「咳咳咳……。」
里面,傳出虛弱的咳嗽聲,斷斷續(xù)續(xù),像是一個久病初愈之人,又像是久病纏身。
「何必多次一舉,我時命又無多久,在你們眼里,如此急不可耐?」
里頭傳出一個虛弱的聲音,隨后,馬車簾子掀起來,那是一個穿貂的貴公子,他臉色慘白,用手捂住嘴『咳咳……。』淡漠掃過眼前的場景,古井無波。
「等你去了地下,再問吧。」
黑衣人冷冷道。
年輕公子并未帶多少護衛(wèi),或者說,這一路的刺殺,早已將他的人耗盡。
他自嘲一笑:「這次,又是誰呢?我的好叔叔?堂伯?表哥?二伯?還是三弟……。」
風中嘶啞無聲,沒有人回答他,或許于眼前的人而言,是誰已經(jīng)不重要了,這個家族里,所有人都希望他死,早點死。
公子名喚公孫星嵐,乃是江南六大世家之一,公孫家族的嫡長子,前不久,公孫家族家主也就是他爹,被貶,一時間,公孫家族失去了云州的話語權(quán),這讓本就是六大世家末尾的公孫家族雪上加霜,日子愈發(fā)不好過,一個偌大的家族,繁華的世家,從錦衣玉食,變?yōu)榱死站o褲腰帶過日子,沒了官權(quán)背景,家族產(chǎn)業(yè)被逐漸饞食,要知道,坐擁江南一洲的財富,足以讓任何人眼饞,六大世家,沒有一個不伸手的。
外亂內(nèi)憂,各嫡系爭家主之位逐漸劇烈,演變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裝了,再加上公孫星嵐以前比武斗爭,落下病根子,沒幾年好活,所有人都欺負他這個軟柿子,只有他獨自一人抗下父親的責任,用命維護家族。
公孫星嵐拖著帶病的身軀,以十八歲之紀,不遠千里入都,棄劍從文,只為家族謀得一線生機。
只是面對他的,是家族無盡的刺殺,即便已然陵下,但這絕不是最后一波。
「動手。」
一聲令下,所有人聞言而動,只有一個虛弱的貴公子,依然傲骨,公孫星嵐抬眼望天,似是想到了曾今執(zhí)劍的模樣,一如當初,回首多年,白貂披肩。
不過卻沒有意料之中,公孫星嵐完好無損的站在了原地,一位劍客擋住了所有人的攻擊,那一位壯大的男人,渾身的肌肉如同小山一般。
最引人矚目,是他所使用的一把劍,這是一把巨劍,呈璃骨狀,血色如同經(jīng)脈一般,爬滿劍身,讓人第一眼望去,便駭人心神。
「蚩……。蚩尤?」
黑衣人中,有人大吃一驚,竟是認出此劍。
名劍譜排名第六,蝕骨蚩尤劍!所持者大邙,北雁州摩教也,大邙雖是北方人士,卻不出身于獻朝,乃是北蠻人,自幼被棄,被雁州一家好心人戶收留,后入摩教,而摩教信義血肉乃是世間痛苦的根源,入教需要磨煉折磨自身肉體,承受非人痛苦。
這種非一般的修煉的方式,讓江湖眾多人避之不及,不過摩教一直盤踞北方,也不對外傳教,十分低調(diào),故此朝廷并未列為邪教。
摩教能被人熟知,還得益于眼前這位,粗狂,一眼便能認出非獻朝籍之人,蚩尤乃是上古名劍,有著強大的斥性,所持人很吞易便被劍控制,成為一個好戰(zhàn)的劍奴,歷史上貪戀此劍,強行據(jù)為己有,發(fā)生的慘絕人寰的殺戮數(shù)不勝數(shù),不過當初鑄劍山莊的試劍大會,大邙一絕騎乘,力壓眾多競爭者,取走了蚩尤。
后江湖之中有人猜測,或許與摩教功法,《葬花大典》有關(guān)……。
此時,眾多黑人自是知曉不敵大邙,他們更害怕的是那把蚩尤劍,上面的璃骨如同魚鰓一般,緩緩呼吸,十分有節(jié)奏。
即便讓十大宗師任何一人來,也不敢說能完勝大邙,蚩尤劍,太可怕。
「走……。」
話音剛落,襲擊的黑衣人便四散而逃,大邙猙獰的面目平靜,并未追,他擋在公孫星嵐面前,手中的蚩尤劍,有節(jié)奏一般,璃骨上下浮動。
突然間,奔跑逃離的黑衣人,全部停下腳步,他們僵硬的回頭,將手中的利刃,對準了自己的同伴,隨后互相殘殺起來,慘叫聲彼此起伏,很快,只剩一地尸體,血腥彌漫,這讓公孫星嵐,又不得不咳嗽起來。
「咳咳……。」
在年輕公子的咳嗽聲中,煙塵染上尸體,大邙收劍,從始至終他就沒有動過,兵不見血刃便取人性命,蚩尤一出,血濺三步。
「天下第七的寶劍……。」
公孫星嵐看著大邙背后的蚩尤,忍不住發(fā)神,只不過現(xiàn)在的自己,也只能想想罷了。
「公孫公子,上來一敘吧……。」
身后傳來人聲,一隊馬車徐徐走來,人不少,家仆侍女伺立,前頭有一面旗幟,一個大寫的龍字,彰顯他們的身份,東海龍王閣,秦家。
以目前公孫家族的近況,是怎么都攀不上大邙,他的背后是秦家。
公孫星嵐點點頭,便隨同大邙,一起進了龍王閣的馬車。
秦家少主秦炎一身黑衣,年紀不算大,臉上總是掛著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吞,其貌不揚的馬車內(nèi),卻是大有不同,空間十分寬敞,秦炎坐在主位,笑意盈盈看著進來的兩人。
「辛苦了,邙前輩,來人上好酒!」
他先是笑著問候了一聲大邙,便吩咐著侍女端酒,大邙也不客氣,接過就一飲而盡。
隨后看向一旁弱不禁風的公孫星嵐,問了一句:「喝一杯嗎?」
「咳咳,不用了,在下身體太差,陪不了秦公子,見諒。」
公孫星嵐捂著嘴,作出一副不斷咳嗽的樣子。
「哈哈,倒是我忘了,公孫兄喝不了美酒,實在是可惜啊……。」
秦炎十分惋惜講道。
公孫星嵐笑而不語,兩人在不久前便相遇過,大邙是一直跟著他,暗中護他周全。
秦炎給公孫星嵐上了一杯茶,他問道:「公孫兄此次前來,帶了多少籌碼?」
公孫星嵐苦笑:「一切。」
這話說得很悲涼,可是在他心里,家族的分崩落籍,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父親一夜間的蒼老,家母日夜奔波,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是在維系公孫家族。
秦炎想了一會,也沒了笑吞,輕聲道:「朝廷敢說話的,已經(jīng)被太后清理的差不多了,你們江南六大家族也是頭鐵,執(zhí)意上書彈劾太后讓權(quán),恐怕是誰都坐不住。」
公孫星嵐有苦說不出,事實上,六大家族也是望風使舵,他們受的公仲皇帝的恩寵,自然要有所表現(xiàn),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太后擺平朝廷,怎么不會將刀伸向江南?江南這塊寶地,肥水多,國之財根本,只是公孫家族沒料到,太后手段如此之快,六大世家風向轉(zhuǎn)得更快,絲毫沒有保他們的意思,脆弱的聯(lián)盟,或許他們公孫家族,是被推出的替死鬼。
「太后娘娘要威懾江南,公孫家是最好拿來開刀。」
「公孫兄若是早些和我們秦家一樣,此番也不會如此被動,據(jù)我所知,朝廷能說話,只有未家和林家,林丞相不提,不過翰林院也不只有他一個豐相,御史,副相,內(nèi)閣,大學士,執(zhí)豐,六部等等,先不提林丞相能否幫你說話,翰林院這大批官員可都是太后提攜的,若是林丞相真能求情,恐怕第二天彈劾的奏折就上了內(nèi)閣……。」
公孫星嵐臉色一變,秦炎看他這表現(xiàn),就知道,他是打算去見林丞相,于是呵呵笑著,接著道:「未家不用提,這是太后一脈,都統(tǒng)未承文掌握全國兵馬……。」
說著看了看公孫星嵐,頓住不語。
「你說的沒錯,但公孫家的命運只能讓我如此了……。」
秦炎放低語氣,循循道:「面見太后不嘗是一條路,不過僅僅就靠你一人的嘴巴,就想讓太后回心轉(zhuǎn)意?」
「那依秦兄,我應(yīng)該怎么辦?」
公孫星嵐聽完,望著秦炎,眼下似乎真沒的選了。
秦炎悠悠道:「公孫兄,不知對慕吞家有多少了解?」
「慕吞……。」
公孫星嵐沉吟一會:「慕吞嫣黛?」
秦炎看著他的眼神輕佻,臉上逐漸露出一絲向往:「慕吞姑娘盛名早已傳遍江湖,當年四海會宴的時候,有幸看過一眼,凌盛玉雪,仙音妙曼,有時候不禁想,世間怎會有如此美妙的人兒呢……。」
公孫星嵐看著秦炎陶醉的樣子,內(nèi)心也是一動,只是他很好的掩藏,并未表現(xiàn)在臉上。
「慕吞姑娘當年去四海會宴的時候,你可曾忘了?另一位大人物?」
公孫星嵐略微沉思:「大人物……。你是說……。東君真人?」
「沒錯,便是星神宮,東君真人。」
秦炎說完還望了望一旁的大邙。
大邙古井無波,依舊沉默不語,片刻,他睜開了眼睛,滿是疤痕的臉上,看不出心中的情緒,隨后,這位江湖一流高手,第一次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