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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嘉靖還沒有回過神來。
“離九霄而膺天命兮,情何以堪;御四海而哀蒼生兮,心為之傷!”
這兩句話,深深切中了他的帝王情懷,也說出了另一番嚴家父子從不會說的意思:老百姓可憐!而皇帝的根,就在于老百姓。
這些年來,老百姓實在太苦了。他嘉靖雖然能駕馭奸黨,穩(wěn)住日漸衰敗的王朝,但是卻沒有能力給老百姓解脫痛苦。
四十年前,他接手的就是一個爛攤子。
當(dāng)時朝局混亂,楊廷和一伙竟然公開逼宮,連續(xù)惡斗了十幾年,才算是穩(wěn)住了局面。他也不是不想為百姓做點事,只是每次想要重整河山,就碰到了內(nèi)憂外患、天災(zāi)人禍……
倭寇,韃靼,這兩大禍害始終如跗骨之蛆一樣糾纏著,讓他根本沒有辦法騰出手來。如今就快油盡燈枯了,還有機會中興大明嗎?難道大明就要跟自己一樣油盡燈枯而滅亡嗎?
一連串的深思,此刻盤旋在腦海中,他時而欣喜,時而絕望,氣息翻涌起伏,竟然平靜不下來。
……
嚴嵩畢竟是老謀深算之人,很快就清醒過來——
這詞兒肯定不是他們幾個清流大臣寫的,也肯定不是翰林院那伙書生寫的,一定是別人,還有別人!如果查出來不是翰林院的人寫的,那還不得治個欺君之罪嗎?
他想到這里,悄悄扯了一下兒子嚴世藩的袍袖,耳語道:“問他們寫這青詞的人姓甚名誰……”
“對呀!唉!”
嚴世藩猛地敲了一下額頭:怎么就沒反應(yīng)過來呢?這不是欺君之罪嗎?他當(dāng)即大聲說道:
“呂公公!還有徐閣老,請問這卷青詞是何人所寫?是翰林院的哪位大才?如此之才,吏部豈能不舉薦啊?”
這話一出,也立即提醒了嘉靖。
“對呀,這是誰寫的?翰林院那伙書生哪有這本事?就算徐階、高拱、張居正也沒有這個仙貴之氣啊……?”
呂芳豈能不明白嘉靖的心思,也立即追問道:“對呀,徐閣老,這卷青詞究竟出自翰林院何人之手啊?”
……
徐階頓時暗叫一聲糟糕。
這卷青詞本來是拿來應(yīng)急用的,他也不是沒想過嚴黨污蔑,只是時間來不及啊!那邊還沒有查出來是何人寫的呢?這可怎么回答啊?搞不好就是欺君之罪啊!饒是徐階久經(jīng)風(fēng)浪,此刻也是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個字來。
而張居正不愧是神童,此時腦筋一轉(zhuǎn),就想到了完美的說辭,微微一笑,朗聲說道:
“稟呂公公、嚴閣老、小閣老,這卷青詞的確出自翰林院一人之手……此人,乃是一位飽學(xué)之士,平生又不喜功名,是臣在民間偶然認識的,數(shù)月前聘為翰林院供奉……”
哦,原來如此。
原來是個翰林供奉啊……
當(dāng)時,翰林院為了編修各種書籍,往往聘請民間一些有學(xué)問的人士。按現(xiàn)在的話說,沒有編制,但是領(lǐng)著翰林院的工資,相當(dāng)于合同工之類的人。這種人在體系內(nèi)本來就沒有什么地位,姓甚名誰,哪有功夫去管這個啊?此時玉熙宮里的都是大人物,對這點自然心知肚明。
張?zhí)蕾p一口飯給那人吃,想不起名字來也很正常嘛。要不是這次皇上命翰林院所有人都上青詞,誰會認得這么個人啊……
說到這里,群臣頓時松了口氣,嘰里呱啦地議論起來。
而嘉靖,眼中卻透出了一股凌厲之色——
“能寫出這卷青詞的人,絕對不是凡人……”應(yīng)無物的大明:從1566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