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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就想了,有錢了還不好?那就花唄!軍需、賑災、買蠶絲、花天酒地……總之有錢就花唄……可是——諸位想過沒有?這些錢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啪的一聲!
嚴世藩一掌拍在案桌上。
“這些錢是借的!是要還的!”
“可咱們還得起嗎?朱墨還得起嗎?請問諸位,他拿什么去還這筆錢?說句難聽的,把我們在場這些人全都賣了也還不了!到時候鬧起了民變,誰來負責?你們說,誰來負責?”
“所以,我們幾個人商量了一下,這筆錢不能花!得盡快還給商人……軍需留一百萬兩,賑災五十,織造局買絲五十,一共二百萬!其他一千兩得盡快還掉!多一個月就是一個月的利息啊……”
他的本意,是壓倒朱墨,用鄢懋卿巡鹽的三百萬兩,壓倒朱墨的二百萬兩,多出的一百萬還可以給皇上修宮殿。如此就能把這關給過了。
而話音未落,
張居正已經站出來,正色道:
“現在還不了,不等于三年后還不了!這些錢還可以去做點生意,也可以借給別人,都是有賺頭的……何況,按照朱公子的方略,三年后很多人會轉成股子,不一定要還那么多……小閣老言過其實了!”
啊哈,
嚴世藩怪聲道:“張太岳,你說的輕松,可三年后誰來負責?這大明兩京一十三省的擔子還不是在我身上!”
“是在朝廷身上,不是在你一個人身上!”
張居正當場給懟了回去。
哼!
嚴世藩當即祭出了殺手锏,凌厲的眼睛掃過一遍,緩緩道:
“我的手下打探清楚了……你們當那些商人是白給的嗎?實話告訴你們,這些人大多數都是開錢莊的!他們會把錢乖乖送來?你們別看錢多就腦子發昏……他們的目的呢?你們想過沒有?”
張居正正色道:“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平平穩穩賺點利息嗎?”
“哈!”
嚴世藩頓時大怒,道:
“實話告訴你,我的人打探清楚了!很多認購那個狗屁債的商人已經串聯起來了!他們就等三年后還不出錢,要拿織造局的家當來抵債呢!”
他冷笑著盯著張居正,然后是徐階、高拱,接道:
“我就奇了怪了……那點錢莊商人的把戲,你們會看不出來?你們怎么都支持那個朱墨,還為那些錢莊商人叫好?難不成,你們……你們也想要分一杯羹?!!”
嘶!
嘩!
此話一出,全場頓時落針可聞。
這個罪名如果坐實,可就大了去了!
徐高漲和六部那些清流,可以說全都是謀反了。這一下,連一向敢說敢干的張居正也不敢搭話了……
本來一直觀望的呂芳,此時終于明白了——
為什么皇上昨天不表態?原來就是為了這個啊!
這個罪名可實在不小,而且事實俱在,就算皇上有心幫朱墨,也沒有很好的理由啊……
這時,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嘉靖,心里嘀咕一句——
原來是護著私生兒子呢!
我就奇怪怎么不說話?
敢情是早料到有這一出了?
呂芳這時順著思路往下想,越想越是不對勁,后背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的確,
誰都聽得出來,嚴世藩是故意栽贓,但是,他說的這些話是有道理的!是能夠得到天下嚴黨支持的!
自北宋有了錢莊以來,天下的錢莊商人不都是這么回事嗎?這些借錢出去的人,誰安著好心了?還不是等著山窮水盡的時候,把欠錢的人往死里整?
因此上,
朱墨明面上是個大贏家,但說到底,跟那些即將破產的小民又有多少區別?還不是缺錢了,去跟錢莊商人借一點?無非就是利息低,但是,那也架不住數量太大啊……
每年幾十萬兩的利息,去哪里弄?軍需、賑災花掉的本金,三年后怎么賠?難不成,到時候真要賣家當?而如果織造局都抵債了,大明以后怎么辦?那不是等于大明都破產了?
想到這些,
呂芳越來越為朱墨擔憂了,再偷看嘉靖一眼,卻還是木頭似的坐著,連衣服都不動一下……
“這可就難辦了……?”應無物的大明:從1566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