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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后,
京城午后,
嚴府,兩鈐山房。
沈淳的密信,幾個人都看完了,嚴世藩又坐在老嚴嵩身邊,從頭到尾念了一遍。信中說,讖語已經在江南四省傳開了;益王指使人栽贓朱墨,那批僭制瓷器也已查獲。如今是新老窯主空前對立,形勢一觸即發,江右按察使潘晟已經到了撫州,看出來御史是陳以勤派下來的,自然也不敢妄動。又因本省巡撫馬森本就是嚴家的人,一切都只能等待朝廷令旨,到時候如果有必要,才能用總兵調動衛軍進駐云云……
信寫得很長,也說得非常清楚,拋開細枝末節,眾人也都知道,重點毫無疑問就是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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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一會兒,嚴嵩道:
“這個讖,太子是始料不及的,懷了他的事了……如今看呢,先前也沒有做錯,龍文親自下去是對的……太子有求于我們,那就是有利嘛……叫他們都不要急,再等等……”
嚴嵩既然肯定了放出讖語是對的,眾人也就松了口氣。畢竟,當時還真是千鈞一發,人人手里都捏著一把汗。只要是個人,還能不知?讖放出去,就把建文勛臣卷進去了,而天下百官只要稍加思索就會猜到:后面多半是太子?
須知,歷來的百姓都是一樣的,最喜歡的就是陰謀論,只要有個蛛絲馬跡,胡思亂想就會不斷冒出來。只要稍加引導,群情就會真的指向太子了。誰還不知道?太子跟建文勛臣可是沾親帶故的!江右人更是明白,住在南昌的那位益王,不就是率先支持太子監國的嗎?
眼下嘛,“白王系子、逐燕高飛;一口吞天、水赤土黑”這個毒讖扣住的,暫時還只是他朱墨!但這也只是個障眼法,畢竟,只要是個有頭腦的人,稍稍琢磨就會明白不對勁了:那朱墨又怎么會和建文勛臣有有瓜葛呢?雖然坊間也說朱墨是建文帝的五世孫,可這玩意誰說得清楚?天下人盡皆知,那建文帝是個和尚嘛!這個瓜葛,豈不是很假?要再坐實一點自然也可以,比如弄個什么譜牒、信物之類的,但眼下卻沒有這個必要……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在座之中,人還是不多,出了羅龍文、鄢懋卿、趙文華、張雨,今日還來了個張經、高寒文。這兩人是景德鎮出了事之后才過來的。
此時此刻,
羅龍文心里稍安,便道:
“多謝閣老沒有怪罪,屬下當時覺著,既然太子已經派人搞了一批僭制器,咱們又何必再多此一舉?再說了,咱們眼下也不如從前了,那太子對咱們愛搭理不搭理的,也不是辦法,這一下把皇太孫那些勛臣扣給朱墨,又牽扯著謀反的大罪,這一層紙,一捅就破,太子自然就要有求于咱們……何況,屬下想到,閣老、小閣老一向都是當莊家的,這樣一來,下一步也好下手,這才不請而定,請閣老、小閣老恕罪。”
嚴世藩想了一會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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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了,做的還是對的……”
他又踱了幾步,接道:
“沈淳又把讖謠炒起來了,這裕王性子急得很,這回怎么就那么沉得住氣?到了現在還不來找咱們?”
鄢懋卿突然插嘴道:
“太子怕是想著把事情按下去把?如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不受咱們脅迫了?”
嗯嗯,
羅龍文卻道:
“景卿啊,我剛回來,怎么會不知道?早就蓋不住了……那批東西,難道現在還能毀了?不要說江南,這幾日連京城都在傳了,又怎么壓得住?我看,太子是腸子都悔青了,沈淳當時想壓住,那御史還不讓,呵呵……”
嚴世藩道:
“太子嘛,本來只想跟朱墨斗,想要定了沈淳的罪,把咱們逼到一邊看著……他讓老窯主家丁和朱墨那些契奴鬧起來,他就讓陳以勤下來定案……朱墨倒是不一定死,可畢竟牽扯了僭越謀逆,變法又鬧出了那么大的事,以后怎么說,那就都是太子決定了,朱墨怎么說,也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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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懋卿道:
“對,那朱墨跟皇家有關,裕王自然也知道,他這是要絕了朱墨以藩即位的念想!到時候他一個獨苗,皇太孫那些勛臣又支持,咱們又不好說話,自然就是他即位了……皇上答不答應,也是沒有辦法,難道還能另外選一個藩王?或者,讓景王那個瘋子上來?”
呼~
眾人一聽景王二字,都是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嚴世藩道:
“這個,自然是咱們的底牌,但那是盯著皇上來出的,皇上不動,這張牌就絕對不能動……”
鄢懋卿閉目想了一會兒,又道:
“依我看,裕王還是要跟咱們談和……但是,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他還不找人來上門?難不成要我們去找他?”
羅龍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