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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屑強逼任何人,云棲既如此躲避,他李崇音何須為她做臉。
如她所愿,從此陌路。
一群丫鬟從遠處經過,熙熙攘攘的,笑聲遠遠傳來。
趁外來人沒注意到的時候,李崇音拉開了距離,冬日寒涼的氣流代替了男人火熱的氣息,讓云棲如夢初醒。
他離開了。
也許聽到三公子那樣冷漠的話,其余人會追上去說幾句軟化,緩和這糟糕的主仆關系,主子是主宰,奴婢沒拒絕的資格。
云棲能有機會拒絕,是三公子不使用這種手段而已。
云棲有猶豫,但最終沒有絲毫行動。
望著李崇音的背影,她背后貼身衣物早被冷汗浸透。
好一會,才吐出了一口濁氣。
李崇音畢竟還沒后來幾年的老辣沉穩,現在的他只是在努力地向成年人靠近,逼著自己成長,成為那個李府人人期待的優秀嫡子,他肩負著榮耀與壓力,極速成長的代價就是他現在還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緒。
當然也不排除他剛才是怒極了,這人有些地方與那個人也有些像,他們在怒極之時,反而不會火冒三丈,會很冷靜地處理。
這也許才是他們屬下不敢造次的地方,因為摸不清他們的情緒。
若是情況允許,她是不想惹急李崇音的,最好是像之前那樣相安無事。
上輩子她起初到了他的院里,用盡了辦法都沒得到李崇音的注意,她甚至不明白這次是因著什么,難不成就為那幾筆行書,李崇音可不是如此淺薄之人。
實在想不明白,云棲也不逼自己,好歹已經如此了。
現在看來,她也算歪打正著,逃過一劫。
她知此人慣是清傲的,驕傲到面對皇室子弟也不卑微。
這樣一個人,在面對拒絕時,哪怕有惱怒,也不屑做些不恰當的事。
這是他的驕傲,也是他的自尊。
更何況,每日想引起他注意的女子太多了,他的選擇余地多到是尋常男子無法想象的。
她有自知之明,便不會多想什么。
李崇音向李老夫人問安后,沒在李府逗留,直接回了松山書院。
讓本來要與佩雯敘敘家常的婁尚有點措手不及,他平時跟著公子,少有與佩雯相聚的時候,這會兒才剛見上。得知云棲收下了他們送的佛珠手環,憨憨地笑了起來。
他與佩雯算是確定了婚事,這會兒也有點小別勝新婚的意思,很是珍惜這短暫相處。
他平時跟著三公子跑,沒多少結交他人的機會,佩雯又是粗使丫鬟,友人不多,有個云棲,他們覺得挺高興。
本來今天三公子是打算在府上待上一日的,畢竟久久未歸,這會兒臨時通知離開很是倉促。
婁尚只能與佩雯告別,與管家報備了一聲,把歸還的馬車又從馬廄里牽了出來,見三公子面罩寒霜,實在少見,他心下一驚,一時間不敢多言。
分明來府上時,三公子還是心情尚可的樣子,是在府里發生了什么事嗎。
放了車凳,三公子卻未踩。
倒是院門內,四小姐李映月連走帶跑地出來,裙擺飛揚,本應該是飄逸的模樣,卻偏生讓人沒了看的興致。
她臉上著急,加上敷了太多粉,皮膚偏黃,脖子與臉上顏色斷成了兩節,實在算不得好看,聽聞她是像了二夫人娘家父親,才長得不太像夫人老爺。
“兄長?!?
她輕喊了一聲,還記著世家的矜持,又退了兩步,與李崇音拉開距離。
她喘著氣,有些嗔怒地看向李崇音:“你怎的不讓婢女來與我說一聲,便要走了?!?
婁尚見他們兄妹敘話,自覺地退遠。
離得遠,也不知后來說了什么,見四小姐神色不太好。
李崇音徑自上了馬車,過了兩刻鐘,到了松山書院門外,今日沐休,來往人并不多。
下車時,李崇音的神色已恢復如常。
婁尚小心地問了一句:“公子不在府里待一晚嗎?”
卻想不到平日溫和的公子,今日沒立刻回話。
反而看向他,眼眸黑黢黢的,透著一絲壓迫感:“我去哪里,還需向你報告?”
婁尚打了個哆嗦,立刻道:“奴才不敢。”
三公子哪是如常,分明是壓著。
李映月冷著臉進邀月小筑,平常時候,路上的仆役看到她,都會行禮,四小姐也會頷首示意,今日她像是通通沒看到一般。
她關上了門,還不等曹媽媽問什么,就一把掃過桌上的茶碗。
哐啷——
碎了干凈。
到要再扔的時候,她又忽然頓了頓。
想到西苑所有賬目余氏都要過目,瓷器少了幾套都是有數額的,她突然這般發狂,定會被余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