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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在。”也許因為她們都不會武,只放了一隊士兵看著她們。
蒟蒻感到自己快撐不下去了,死死望著云棲,這輩子她最羨慕的女子,她還記得那天來到奢華的李家時,她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仙境,她想留在那里,哪怕只是云棲的替身,可這世間什么都是公平的,她有了這種奢望就必須付出相應代價。
她淚如泉涌,忽然死死拉住云棲的手:“我有話……告訴你。”
“我身上的傷,是被梧桐用跗蠱轉移的,她用欺騙的手段誘使我答應,而她的傷又是從公子身上轉移的。跗蠱,是一種南越的蠱蟲,可轉移傷勢…咳。”說這么長一段話,她的傷勢更重。
“你說跗蠱,李崇音原本是受了重傷的?”云棲算是聽明白了,沒想到世間居然還有如此惡毒的蠱咒存在。
蒟蒻不理會云棲的震驚,繼續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她,她知自己時日無多,那些讓她的良心備受煎熬的事終于可以毫無顧忌地說出來。
“云姑娘,有些話我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了,其實一直想告訴你,但我不敢,也沒有勇氣面對…我這一輩子過得好累,都不知道在為什么而活,生如浮萍飄零,無枝可依……”蒟蒻的聲音越來微弱,見云棲始終望著自己,她發現被萬千寵愛的李云棲,她的目光,仿佛是懂她的,那一刻她的淚水涌了出來,“其實,你的婢女紫鳶是被他與李嘉鴻……”
“還有,您的母親,她為了阻止……”
云棲軟倒在地上,她的嘴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母親……她…”
云棲淚如雨下,無聲地哭泣著,強烈的心絞痛使她發不出聲音,滔天的恨意讓她控制不住紅了眼。
她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地走了,他為什么還能笑得那么云淡風輕,好像與他無關一樣?
過了好一會,她才抬頭,哽咽著:“那我身上的…”她想要知道她身上是否有蠱,又該如何解。
還沒說完,卻愕然發現,蒟蒻已經氣絕,她的脖子上還留有一根細針。
身后傳來宛若地獄中爬出來的聲音。
“云兒,有什么想知道的,為何不問為兄?”
云棲卻沒有回頭。
一道陰影籠罩在她身上,一樣東西被扔到她的腳邊。
云棲所有的恨意與恐懼在看到這樣東西的時候,像拉緊的線,頃刻間崩斷了。
是云上青雀,是她很多年前繡給魏司承的荷包,那個傻子每日都戴在身上,還偷偷摸摸地不敢讓她知道,總是趁著四下無人的時候摸一摸,笑一笑。
傻得冒泡,她沒告訴他,她總是裝作不知道,偷偷看他。
母親她們總是取笑她輕易倒戈,不是這樣的,他一點一滴地侵入她的生活,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滿腦子都是他了。
“青……青雀…”淚珠接連不斷地砸在荷包上。
她死死捏住荷包,云朵上方還留有一片早已干涸的血跡。
第129章 終章(上)挖蠱
李崇音看著云棲握著荷包哭得不能自已的樣子, 卻連這佩幃染上了誰的血都不知道。
那是他去引開魏司承時,詐降卻反被魏司承偷襲染上的,真正受傷的人是他, 那些血也是他的,被一支毒箭刺入了肺腑, 而配置解毒的藥方不在身邊, 他才是命在旦夕的那個。魏司承如今可好的很,正想著怎么入城尋人。
如果不是云棲在他手上, 魏司承恐怕早就大張旗鼓了,那個素以忍耐力著稱的男人已經被他逼瘋了。
李崇音感到心細細密密地疼痛起來, 一種久違的仿佛他還活著的滋味。
這是云棲才能帶給他的, 他閉上眼感受著。隨后點了火折子燃了香, 獨自在桌上鋪了宣紙寫起了字,寫了幾個后感覺到云棲的哭聲漸弱。
云棲也是在蒟蒻說出了那么多人死去的真相后方寸大亂, 加上蒟蒻也被他一針斃命,正是痛苦不堪的時候, 再突然看到這隨身的佩幃才以為魏司承遇害。待慢慢冷靜下來后, 她滿是淚痕地問他:“他其實沒事,對嗎?”
魏司承若有事, 你李崇音怎可能還安然無恙在這里,云棲就是這樣信任魏司承。
李崇音不置可否,招了招手:“過來看看。”
就如同前世一樣,召著身邊的小寵一般,那么的隨意又滿是戲謔。
云棲很想問他一句, 那么多人因他而死,他有沒有哪怕一點愧疚過?
但也許這個答案,已經有了答案。
云棲抹了臉上的淚, 看到桌上不知何時點燃的香,看著那裊裊升起的煙,踱步過去。
李崇音放下狼毫筆,看著桌面上寫的一個個字,像是在挑選,道:“我想給我的封地改個名字,你看哪一個好?”
傀儡小皇帝極為信任李崇音,早在他做國師的三年便連封地都給了,只是于李崇音而言詹國不過一蠻橫野人之地,沒有留下的必要,遠不如中原富饒肥沃,更值得為之攪動風云。
原本魏司承讓李崇音去詹國不過是想穩定邊境,在與胡國發起戰爭時,最擔心的就是這兩個國家連橫合縱,那么他有滔天的能力都不可能抗衡。卻沒想到這反而方便了李崇音,讓他有了一條反擊的退路,間接養成了一條虎狼。
云棲冷冷地看著桌上的香,依舊是那聞不出的味道。
她撲上去就要摁滅,卻被李崇音攔住了身體,將她困在木桌前,讓她無法動彈。
“乖,選一個。”他仿佛沒注意她的動作,執意讓她選字。
云棲方才已聞了一些,察覺不妙如今正屏氣著,只能隨意指了一個字。
李崇音倒也守信,直接將她放開,云棲立刻掐斷了那香,可那味道在屋中散去還需時間,她免不了吸入。
李崇音感受不到云棲的絕望,他看著她選的字,笑道:“戟,代表著戈與矛,殺傷力驚人,倒是比詹字要好了不少,選的不錯,以后就叫戟州吧。”
眼看著云棲慢慢軟到在懷里,所有的掙扎都徒勞無用,他微微一笑,單手又寫了三個字。
此時梧桐走了進來,神色很是焦急,看到李崇音扣住云棲的動作,目光閃了閃。
她想告訴李崇音魏司承的兵就在附近,卻被打斷,梧桐看到宣紙上方的幾個字:李、變、天。
李崇音撫摸著這幾個字,淡聲道:“若以后有我的繼承者,那么就叫這名字吧。我不信天,自要將這天給變了。”他說的那么篤定,似乎天生就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