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子daz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昨日陣雨連綿,今日小雨淅淅,凌下寒出了公寓,撐著黑傘走在道路上,向月霜就讀的高中行去。
雨滴微小,空氣清涼,沁人心扉,他心道:等雨停了,帶月霜出來轉轉吧,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離月霜高中的路途并不遙遠,凌下寒快步行走,一刻鐘后,來到學校的大門。
…………
屋門關上,家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月霜心跳忽然加急,昨晚的孤獨心情再度浮現。
凌下寒只是去幫她辦理退學手續,一會兒就會回來……雖然如此,自己獨自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會感到寂寞。
享受過溫存,獨身的寒冷便難以忍受。
月霜只能期盼哥哥早點回來。
…………
「我是來辦理退學手續的?!沽柘潞蛑鴮W校大門的保安直白道。
保安微微愣住,「辦理退學?你是本校學生的家長嗎?」
「是的?!?
保安上下打量著凌下寒,眼中閃爍狐疑神色,少年長得太過年輕了,怎么看都不像家長,但本著職業操守,保安還是問道:「哪個班的?我幫你通知班主任。」
「高二六班。」
保安走進保安亭,拿起固定電話,撥下一串號碼。電話接通后,他向話筒描述當前狀況。
電話另一端傳來一聲:「我知道了,馬上過來?!?
保安掛下電話,朝凌下寒道:「請你稍等一下,六班班主任說馬上過來?!?
…………
大約五分鐘后,一位西裝女人出現在保安亭,女人身形高挑,年約三十,看起來十分干練。
女人端詳著凌下寒,尋問道:「你是月霜的家長?」
「是的?!沽柘潞〕鍪孪葴蕚浜玫膶W生證與身份證,抵予女人。
女人接過證件仔細核查起來,確認持證人確實為月霜后道:「我是月霜的班主任,你可以叫我覃老師,我們到學校里說?!?
…………
學校行政樓辦公室中,兩人相對而坐。
「月霜要退學嗎?」覃老師率先開口問道。
凌下寒點點頭,「嗯,她已經沒法上學了。」
「我想了解月霜同學現在的情況,」覃老師緊盯著凌下寒,心情坎忑,「這孩子自從三個月前出車禍進了醫院,就一直杳無音訊,父母的電話也打不通,很讓人擔心?!?
月霜四肢殘廢、父母雙亡的真實情況并未公開,凌下寒有意隱瞞,即便老師詢問,也不能完全告知。
他沉默片刻,他拿出手機,打開相冊,找出傷殘鑒定報告的圖片,「我只能說…月霜已經站不起來了,至于她的父母…在車禍中就已經走了?!?
那份傷殘報告大部分詳情已被遮擋,能看見的字寥寥無幾,卻若血烙般觸目驚心——月霜,女,17歲,一級傷殘,重度失能。
「嘶——」覃老師倒抽一口涼氣,難以置信道:「怎…怎會如此?!」
「誒,這孩子很可憐的。我是月霜的表哥,現在是我代替她的父母照顧她?!?
「誒,」覃老師無奈嘆息,「世事無常,請節哀。」
她的眼眸漸漸濕了,師生情深,聽聞自己學生遭遇噩耗,做老師的心里同樣難受。
不及讓眼淚流下,覃老師擦盡淚珠,起身在辦公室的文件架上翻找,從架子底端取出一紙文書,「這是退學申請表,你替月霜填一下吧。」
「多謝老師?!沽柘潞舆^表,隨手拿起辦公桌上一支筆填寫起來。
「月霜…是個很可愛的孩子,有禮貌又討人喜歡……」覃老師悵然道:「發生這種事情,真的很可惜、很可惜,很讓人心疼……」
…………
填寫完退學表后,還需交給年級主任審查簽字,為了不浪費時間,覃老師領著凌下寒前往月霜班級,替月霜收拾余留學校的個人物品。
六班的學生看著陌生人來到班上,無不側目打量著凌下寒。
覃老師引他來到教室后排,指著一張桌子道:「這是月霜的書桌,還有挺多東西的,你慢慢收拾吧?!?
「好的。」
「我幫你去處理退學申請,你收拾完回到辦公室就行?!?
覃老師心中郁悶,沒有多說什么,馬上便離開教室,留下凌下寒一人呆在班中。
六班所有學生一言不發,全部都在觀察這位陌生人,諸多視線匯聚,凌下寒微感尷尬。
他刻意不去在意視線,徑直走到月霜桌前,只見桌上試卷、書本堆疊如山,不同科目都依次歸類放好,整潔有序,井井有條。
積累了三個月的試卷,沒有像想象的那樣混亂不堪,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彎腰看向抽屜,同樣也是各種物品歸類安置,桌椅一塵不染,干凈清爽。
「你在看什么?這是月霜的桌子?!拱察o的教室里,突然有一道銀鈴般清脆的聲音響起。
凌下寒驚訝抬起頭,聲音的主人是一位可愛的女生,少女扎著丸子頭,眉彎鼻翹,唇紅齒白,臉頰肉鼓鼓的宛若湯圓,體態嬌小纖細,玲瓏有致。
「呃…我知道這是月霜的桌子,我在幫她收拾東西?!?
「你為什么要動她東西?你是誰呀?」少女的說話態度不太友善。
「我…我是她的表哥。月霜她…她要退學了,我幫她收拾個人物品?!沽柘潞蠈嵒貞?。
「「「?。?!」」」
聽聞此駭言,教室里一片喧嘩,少女更是驚得張大了嘴,「你說什么?!」
她快步躥到凌下寒身前,扯著凌下寒的手急切道:「月霜要退學?!她為什么要退學?她到底怎么啦,三個月不來學校,電話不接、QQ不回、微信也不理我。」
「冷靜冷靜!」突遇變故,凌下寒也有些混亂,「不要這么激動。」
少女深呼吸幾下,平緩心情,「不…不好意思,我失態了…」
「沒事沒事,請問你是誰?」
「我…我是月霜的閨蜜…我叫葉小琳…月霜請假這段時間,她的試卷課本都是我幫她整理的?!?
難怪書桌會這般整潔,凌下寒感激道:「多謝你了?!?
「你是她的表哥?」。
「是的。」
「月霜…月霜現在怎么樣了?」葉小琳關切問道,「我只知道她出車禍進了醫院,怎么就要退學了呀?」
凌下寒再次沉默,腦中推敲著字詞言語,「具體的細節我不能說……總之月霜傷得很重,已經無法再上學了?!?
「很重…」葉小琳喉結哽動,「很重是有多重?」
「別問了…」凌下寒搖搖頭道。
「嗚…」雖然并無直說,但葉小琳已有數,她心間一疼,
眼淚倏地落下,聲音已夾哭腔,「我…我能…我能去看望她嗎?」
「看望她……我要問過月霜才行?!?
「那能先…加個…聯系方式嗎?」
「這個可以。」凌下寒取出手機,「微信?」
「好的。」葉小琳心情低落,不顧校規禁止,也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兩人互相加上微信好友。
…………
桌上的試卷與練習冊就不要了,凌下寒收拾了課本、筆記本、筆袋、發箍、鏡子、梳子以及各種女生常用的小物件。
他心中嘆息,妹妹才十七歲,本應是在校園中享受青春的年紀,卻因一場意外被迫蝸居家中等死,宛若還未綻放就遭受摧折的花苗。
整理好月霜的東西,他回到政教樓辦公室,覃老師滿臉哀傷,將手上的東西一件件交給他。
「這是簽過字的《退學審批表》,這是就讀證書,這是離校通知單,拿好了?!?
凌下寒逐一接過,深深向她鞠致敬躬,「我替月霜謝過覃老師了?!?
至此,月霜的學歷定格在初中。
…………
凌下寒告別覃老師,沿著小道走出校園,一路上聽到的稚嫩嬉笑聲,是多么刺耳。
出了校門,他最后回眸遙望一眼朝氣的學校,便轉身離去了。
月霜還在家里等他。
不知怎地,凌下寒心中十分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