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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可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言猶在耳，傅家碧回過頭，一字一句問傅家琪：“哥，你現(xiàn)在，開心嗎？”

傅家琪明顯被她問得一怔，他無法回答這句話。

“你天賦極高，年少成名，演奏會開遍了全球。你的夢想難道是站在這里嗎？”

一室安靜，傅家琪終于說道：“家碧，成年人沒有夢想。”

“那么，哥，我只做一個小孩子不好嗎？”

傅家琪沒有回答她，他站了起來：“家碧，你走吧，人事通知都已經(jīng)下了，朝令夕改，我不希望自己剛上任就成為一個笑話。”

“你說藥物研發(fā)是賭博。那現(xiàn)在呢，你們把所有的現(xiàn)金流都放在一塊地上，難道就不是賭博嗎？”

傅家琪看了看她，似乎是聽到了一個笑話：“結(jié)局可控，何來賭博一說？家碧，你還太天真，地產(chǎn)行業(yè)，向來都是支柱產(chǎn)業(yè)，何來輸?shù)牡览恚俊?

“你真是自信。”傅家碧見他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搖了搖頭變說：“是媽媽做的主吧，關(guān)掉我的實驗室。”

“無論是誰做的主，這都是正確的抉擇。”

“那看來確實是她做的主。”傅家碧打開了門：“我今天來本來以為你還是十八歲那年送我出國的哥哥，現(xiàn)在看來，是我天真了。家琪，有緣再會吧。”

傅家碧從33樓一路向下，她做的是觀光電梯，透著玻璃，她能看到站在走廊里的傅家琪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后終于成了一個再也看不見的點。

她離開傅氏大樓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了晚上的九點鐘，夜風(fēng)陣陣，天氣漸漸開始涼了，傅家碧裹緊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忽然有些累，她出了門，坐在花壇邊，拿出手機，打開電話簿，手指輕輕地撥動，卻盯著手機上“媽媽”兩個字，久久沒有動。

她走時言之鑿鑿，再不會踏入清水灣別墅半步。她是交易離開的，走時挺直背脊。

而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她看到本地新聞的提示消息。

傅氏財團終止與陸氏合作協(xié)議，陸氏掌門人與傅家女取消聯(lián)姻。

短短一句話，幾乎昭告了天下。

她達成了交易，她媽媽也遵守了諾言。

這是一天前，傅家碧所能想到的最好結(jié)局，但是她并沒有想到，她二十八年生活在傅家，依然沒有看明白。

實驗室剛出了階段性的成果，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不過也才花了幾千萬，對于傅氏來講不過毛毛雨，未來要花的錢也是未來的事情，要開刀犯不著先拿實驗室開刀。

但是，她媽媽就是那么狠，既然不想做傅家人了，何必再來買單你的夢想呢？

去求她嗎？傅家碧苦笑，她現(xiàn)在還有什么資本呢？還有什么可以交易呢？

她坐在這幢高樓大廈的邊上，不由心生失望。

傅家琪比傅太太更簡單，沒想到傅家琪卻變得這樣快，那么還有什么法子呢？

她想起來，剛接手實驗室的時候，真的是焦頭爛額，本來就是小打小鬧的存在，連實驗儀器都是十年前采購的，而且根本不是藥學(xué)專用的，更不必說專業(yè)的，比如細胞分析、自動化電泳系統(tǒng)等。

她從買儀器開始，一個電話一個電話給自己熟悉的朋友求人來幫忙管理。沒有人，她翻開哈佛時候的微信群，找人推薦國內(nèi)的優(yōu)質(zhì)人才，沒有靠獵頭，一遍又一遍地跟他們講自己想做的事情，為了說服在五百強研究室工作顧青玄加入她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團隊，她甚至一趟又一趟地去他家小區(qū)門口偶遇他。

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他們在一起篩選方向，幾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氣，才在上千萬個化合物中，篩選并合成了n12。

難道，就這樣，功虧一簣嗎？

傅家碧靜靜地坐在那里，她不知道，就在不遠處，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她。

她坐在那里整整一個小時，天氣突變，忽然就下起了雨。

“瑜少爺，要不我去送把傘？”

雨越下越大，傅家碧起身，躲進了辦公樓里。她的頭發(fā)、衣服都被打濕了，涼意襲來，她不由自主打了一聲噴嚏。

“走吧。”

孫叔似乎有些驚訝，回頭確認，卻看到霍瑜閉目養(yǎng)神的模樣，于是便不再多言，開了車離開了這里。

傅家碧最后去的地方，是布桑w酒店，陸時看到她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多日不見，我剛回國，你就搞成這幅鬼樣子，你開什么國際玩笑，傅小姐？”

“我想洗澡，陸時。”

陸時看她一副疲憊的模樣，欲言又止，側(cè)身讓開來：“快進來！”

傅家碧洗完熱水澡便很快睡了過去，陸時看她連在睡夢中皺著眉頭的模樣，便替她關(guān)了床頭燈，自己默默地去工作了。

一夜安靜，這漫長的夜過去，布桑的秋意便更深了一分。

傅家碧起來時，渾身通紅，身上起了很多紅色的疹子。

陸時是一名心臟外科醫(yī)生，判斷了一下酒店的醫(yī)療條件，便立刻把傅家碧扛了起來，叫了車送到布桑大學(xué)附屬第一醫(yī)院。

發(fā)熱門診都是人，病房爆滿，傅家碧只是發(fā)燒，不過癥狀嚇人，醫(yī)生建議留院觀察，但是沒病房，叫她坐在門診上的留觀室里掛水。

傅家碧半夢半醒，陸時冰涼的手貼在她的額頭，她耳邊聽到：“喂，家碧，你還好嗎？你手機響了好多次，要不我?guī)湍憬恿耍俊?

迷迷糊糊之間，她點了點頭。

不過陸時倒是很有意思，一聽是霍瑜的電話，立刻就摁斷了。

第0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