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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2020年布桑的第一場雪在毫無征兆的前提下,紛紛落下,傅家碧住在江蘇路的w酒店,早上一起來,拉開窗簾,便看到整個世界銀裝素裹。這是布桑多年來非常難得的一場大雪。因為難得一見,酒店的花園里聚集了很多小朋友和家長,堆雪人的,打雪仗的,好不熱鬧。
雖然這場大雪對于很多小孩子來講,是一件尤為幸福的事情。但是對于上班族來講,就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因為大雪,早高峰的現代大道堵了足足有五公里的路,雪雨天氣考驗的不止是技術還有耐心。
傅家碧站在落地窗前,客房服務送過來了早上的早茶和這座城市知名的小餛飩,個個晶瑩剔透,彌漫著一股香氣。她還沒有吃上一口,房間里的電話鈴聲大作。
她接起來,前臺非常抱歉地跟她講:“傅小姐,前臺有個您的客人。”
“誰?”
“說是您的哥哥。”
竟然是傅家琪,她感到一絲的驚訝,自從她在傅氏大樓拿回實驗室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他們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她對于他們來講,早就沒有了,然而這次傅家琪親自上門來找她,必然是有大事。
傅家碧擱下碗筷,批了件羽絨服便匆匆下樓。
傅家琪在大堂里的角落里等她,他臉上有稍許的憔悴。往常意氣風發的臉這會兒有些暗淡,一雙藝術家修長的手朝她擺了擺,傅家碧有些不好的預感。
甫一落座,傅家琪招了招服務生就給他們倆點了一杯茶。
在喝過一杯茶之后,傅家碧才等到他開口。
這位傅氏現如今位高權重高高在上的掌門人,忽然笑了笑:“家碧,霍瑜果然好手段。”傅家琪想了想,從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煙來,點了一支,手指輕碰,打掉了一些煙灰。
以前的傅家琪是從來不吸煙的,他向來有藝術家的清貴自持,十分鄙夷吸煙這種惡習。哪曾想,有一天,他成了自己曾經討厭的人。
傅家碧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后他就聽到傅家琪講:“家碧,你和他結婚了是嗎?”
“嗯。”
“幫哥哥做件事情,去探探他的底細。他全面撤資,并且徹底退出所有的開發項目,哪怕給了近50億的賠償金,還是面不改色的全線撤退。在傅氏蒸蒸日上的好時候,作出這樣的決斷。我很好奇,他到底什么底細。”
傅家琪說得輕松,但是傅家碧能夠猜到,他這兩天一定受了非常大的壓力,唯一的合作方和大筆資金的來源就這么退出了,集團上上下下有多少人等著他出錯,現在恐怕已經有人摩拳擦掌準備開始內斗了。
以傅家在布桑的能力竟然一點線索都沒有,那么,這其中的緣由只有霍瑜本人才能得知了。
傅家碧靠在椅子上,卻輕輕搖了搖頭。
“恐怕要你失望了。我和他,可能很快就要離婚了。”
她苦笑幾分,傅家琪原本還有些期望,可是聽了這話,神色一分一分冷下去。
“真是抱歉。”
“哈哈。”傅家琪搖頭:“是我異想天開了。”
很小的時候,傅家琪曾經驕傲地跟她講:“家碧,你哥哥我以后會成為世界上最優秀的指揮家和小提琴演奏家。不信,你走著瞧。”
她沒有一刻不相信,可是呢,到頭來,傅家琪終究要承擔起作為傅家人的責任。
“你有什么打算嗎?”她問。
傅家琪掐滅了煙,恢復了常態,剛才的憔悴和示弱好像不存在似的,只不過一支煙的時間,他就又成了那個無堅不摧的傅家人。
他笑了:“自然是全部吃進去他的股份。我走了,家碧,你自己小心,對了,你手機應該丟了,我跟助理講過,他會來給你送個新的。”
傅家琪走的很快,傅家的司機依然畢恭畢敬地替他開車門,這個帝國從表面上看上去依然固若金湯。
傅家碧坐在角落里,喝光了茶,傅家琪的助理很快就真的來給她送上了最新款的手機,并且已經替她重新申請好了手機號。
她打開手機和社交軟件。一堆信息瘋狂地涌入,她有一瞬間的抵觸,于是便選擇忽略了所有的消息。
九點半過后,傅氏集團的股票被大量買入,傅氏發了公告,國內著名的投資公司鴻山資本領投傅氏集團,同時加入的還有香港和美國的財團公司,他們紛紛吃進傅氏的股票,一時間,傅氏的股票重新飄紅,并且實現漲停。
很多投資經理出來再次力推傅氏的股票,并且他們說,現實就證明了霍氏撤資是多么錯誤的選擇。
然而,這話還沒說出來幾天,傅氏城南地塊的工地卻突然出事了。
一個工人從腳手架上一躍而下,當場身亡。據悉,是因為被拖欠了數月工資,導致家里老人沒錢看病,不治而亡。工人心理壓力一下子非常大,鬧過事,反而被工頭暴打一頓,這下子沒想開,鬧出了人命。
本來,這事按照傅氏的影響力也能壓下去,但是,很不巧的,中央巡視組恰巧入駐布桑,自然是無法運作了。
而且,很快有新聞媒體跟進此事了。傅家碧在電視上甚至看到了,傅家琪親自鞠躬道歉的場面。
那樣高傲的頭顱,此時此刻,深深地低了下去。
那一天晚上,傅家的女主人,傅太太親自給傅家碧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的那頭,傅太太對著傅家碧不容拒絕地說:“下午回來一趟,管家會派人來接你。”
傅家碧還在實驗室,發生了顧青玄的事情之后,實驗室尤為死寂,沒有人說不是,也沒有人說對。傅家碧宣布重新開始進行新的化合物開發時,大家尤為平靜,令人窒息的平靜。
她知道,這風平浪靜的背后該是多么波濤洶涌。
她自然拒絕了傅太太的無理要求:“媽媽,我沒什么要跟你講的。”
可是傅太太什么人?到了約定時間,管家親自帶著司機上門來接。傅家碧沒有出去,他們就一直等在了實驗室的門口,一遍一遍地給傅家碧打電話。
傅家碧最后煩不勝煩,終于脫了白大褂,這時候是下班的高峰期。
從高新園區到清水灣,是一條從最東邊到最西邊的路,一路上很堵。布桑進入了黑夜,一路車水馬龍,霓虹璀璨。傅家碧非常沉默,一語不發,傅家的管家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沒有傅家碧的開口,自然也不會說一句話,于是整個車廂非常的壓抑。
再遠的路也有到達的時候,車子一路始向山頂別墅。傅家碧打開窗,山頂的風迎面撲來,吹在人的臉上像是刀割似的。傅家碧定眼去看那一幢燈火通明的別墅,依然是一座平穩運作的龐大機器。
這個時候,傅太太還是在開派對。這次派對的規模非常大,請到了布桑市的不少高官露臉,真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