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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一刻,心如刀絞,難以呼吸,他看著傅家碧就這樣子昏過去,心里霎時間空了一塊,然后忍不住滴下淚來。
這樣子的感覺,實在是太痛了。
動靜太大,傅太太和傅家琪自然是盡數看在了眼里,傅家琪沒想到傅家碧就在樓下,聽進去了所有內容,他連滾帶爬,風度盡失,從樓上下來,可是,一切都晚了。
霍瑜緊緊地將傅家碧抱在懷里,就像是要把人嵌進自己身體里似的,而他的眼光,這一刻,淚意之間卻帶著濃重的恨意,直直地看過來。
他不再隱藏與掩蓋自己,他的鋒芒,連他常年戴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都不能抵擋,他心底里的恨意太讓人害怕。
傅家琪竟然不敢在開口,定在當場。
霍瑜轉頭看了一眼傅太太,樓上的傅太太神色看上去竟然沒有變化,雙手緊緊握著扶梯,也在看他們。
“哈哈。”霍瑜終于大笑一聲:“哈哈!”
然后,他一把抱起了傅家碧,踹開了傅家別墅的大門,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而他走后的那一秒,傅太太終于臉色蒼白,跌坐在當場。
夜,已經深了。
臘月里,布桑的寒風,迎面襲來,霍瑜懷中的傅家碧悄無聲息,就像是一個布娃娃一樣。
別墅區里的路燈將霍瑜的背影拉得尤為頎長,他一步一步往外走,那樣子輕而緩,可是他的背影卻忽然間帶了幾絲脆弱。
終于,他把傅家碧帶到了自己的家中。
盛阿姨開的門,看到懷中的傅家碧臉色煞白,而霍瑜眼眶通紅,心叫不好。
“少爺?”她不由得開口:“要叫醫生嗎?”
霍瑜點點頭:“給周恪初打電話,讓他把周氏最好的私人醫生都叫過來,那些人治過明朗的,讓那些人來,快!”
這是第一次看到霍瑜有些慌亂的神情,頭一次聽到他的口氣像是在發抖。她頓時不管現在快要凌晨了,連忙給周恪初家里打電話。
電話是霍明朗接的,然后在后半夜凌晨一點的時候,周恪初和霍明朗親自帶著數十個醫生浩浩蕩蕩開進了西山別墅。
“哥,挺住。”霍明朗握著霍瑜的手。他的手冰冷。
“哥,給醫生一些空間,你下來,我讓盛阿姨煮了些夜宵。你必須得吃點東西,晚飯那陣子你一點東西沒吃,酒喝了五瓶,你不要命了嗎?”
可是,這個時候,怎么可能勸得住霍瑜。
他目光炯炯,直直地盯著躺在床上的傅家碧,好像一刻都不愿意她離開他的視線,而他這樣子雖然請了醫生但是生人勿進的姿態,讓霍明朗也不由得生出一絲絲擔心。
因為她知道,即便這些年霍瑜掩藏地這樣好,但是那也是霍瑜啊。十二年刀頭舔血的霍瑜。
他太緊張傅家碧,霍明朗害怕這樣子會耽誤醫生的治療。
周恪初這時候,竟然眼疾手快,直接一個手刀下去,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將霍瑜直接打昏了。
“把他弄走。”周恪初叮囑宅子里的傭人。
沒了霍瑜時刻盯著的恐怖眼神,醫生們才開始了工作。只不過心理問題極其難治療,只有等傅家碧醒過來才可以進一步打算,現在只不過是進行簡單的治療罷了。
這一夜,足夠兵荒馬亂。
霍瑜被周恪初打昏之后,久久沒有醒來。
在夢里,他夢見,有一個怪獸張開了血盆大口,他咬斷了傅家碧的脖子,嘴角都是傅家碧的鮮血,他口口聲聲說:“霍瑜,這都是你的錯。”
他怎么也醒不過來,無數的回憶交織閃現。
十八歲的霍瑜,找到周恪初:“我來跟你談個交易。”
周銳聲那時候意氣風發,挑著眉頭問他:“什么?”
“跨國毒梟。你想不想抓?我可以做你的臥底跟你里應外合。”
一切原本設想地這樣好,可是卻碰到了這一生中最大的轉折,明明是他一個人的事情,最后卻變成了兩個人,傅家碧闖進來。
說好的三日營救,變成了遙遙無期的半年。
霍瑜回到布桑,才知道,陳青的背后還有人撐腰,而這個人,他們無法抗衡。
他最后拖著半條命到了國內,周銳聲說:“霍瑜,這個案子沒完,你愿意一直做下去嗎?”
他想起了黑夜里輕輕哭泣的少女,少女說,霍瑜你會一直是個好人的。
不止是報仇啊,不止是少年和少女的仇。可是越深入,卻越發現,原來,一層又一層之下,會成為少女痛苦的深淵。
選擇掩蓋深淵就成了霍瑜唯一的辦法。
他沒有想到的是,深淵是無法掩蓋的,他只有一副血肉之軀,真是癡心妄想。
這漫長的夜,一分一秒地,終于過去了。
清晨的薄霧在別墅區縈繞,傅太太站在二樓的陽臺上,放眼望去,就是燈火通明的霍瑜別墅。
她一夜未睡,眼底青黑一片。傅家琪同樣也沒有睡,而他知道,早上了,傅琮醒過來,沒有人能跟他解釋,傅家碧去哪了,傅家碧怎么了。
這一個口,沒人能夠開。
可是,紙是包不住火的,傅琮是什么人?早餐的氣氛不對,他放下了碗筷便問:“家碧呢?”
沒有人回答他。傅琮皺了皺眉頭,沒有再用飯,擦了擦嘴角就說:“家琪,來一趟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