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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怕自己嗎?
白愷悵然,心里告訴自己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臉上扯出一個笑容,就是那個表情在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寒冰臉上看起來怪奇怪的,“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用些東西?”
白遂低眉看著雪白宣紙:“好。”
他這幅樣子,白愷哪里不知道是不情愿,嘆了口氣:“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他也不愿意這么勉強孩子。
說罷,就感覺整個屋子里的氣氛越發沉凝起來,他知道是自己的原因,有些訕訕地走了出去。
滴水穿石,尚有千年之功,他不急。
白遂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臉漸漸垮了下去。
就算是現在白愷試圖單方面和白遂和好,但是數百年來積累下來的不情愿與懼怕,又豈是幾日的功夫就能消磨掉的?
話說白愷這邊。
他一個人枯坐在自己的書房里,從夕陽西下等到月色如水,卻等來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夫人怎么來了?”
他起身迎道,語氣猶似寒冰。
絹翕,也就是朱雀一組的族長夫人,手里牽著葉長安的手,母子二人對白愷躬身。
這個時候的葉長安,乖巧得和之前那樣魂似二人。
“我來這里,是想向您打聽一件事情的,”絹翕也不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問道,“我那日聽說您家公子在上課,我也想把我家長安送去,想問您,那個老師住在哪里,我親自去拜訪。”
白愷一愣:“你為什么會想著把他送過去?”而且,葉長安簡直就是個刺兒頭,他怕真的和自家兒子一起上課,自己家的孩子會不會隔三差五就負傷回來?
絹翕聲音輕緩,不疾不徐,帶著冷淡:“我不想再住在朱雀府里了,也不愿意我的長安繼續留在那里,而且,”她頓住,摸了摸葉長安的頭,“如您所見,我也不是個會教孩子的人,長安現在變成這樣,我要負很大的一部分責任。”
“如果您說的那位老師真的可以教孩子的話,我想讓她試一試。”
“而且,長安本質不是個壞孩子,您擔心的那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絹翕也知道前幾日發生的那件事情估計給白愷留下了壞印象,但是她還是想替自己的兒子解釋一句,“那只是……”
“娘,你不要說了,”葉長安皺眉道,“我們今天都已經出來了,再也不回去了,何必管他們一家四口的事情。”
這孩子話說的,絹翕暗暗瞪他。
白愷卻是覺得這孩子心思不壞很是實誠,他見多了人,看面相也能得出一二結果,這個孩子天臺清明眼神澄澈,不像是大奸大惡之人,反而比起那日他的幾個異母兄弟更加光明磊落。
他略微沉吟,便讓身邊人去喚芝蘭,“我讓人帶你們過去看看。”
第13章 龍霸天同志
青徽開門,看著來客有些驚詫。
芝蘭垂手站在一側,她的前面立著母子二人。
母親顏色姣好五官精致,只是清冷如月,太過冷淡;兒子卻一身紅袍端得是熱烈入火,眼角一尾羽翼紅痕,彰顯著他華貴的出身。
是朱雀一族的孩子。
她打量二人的時候,他們也在看她。
因是入夜,青徽穿著隨意,攏著素色罩衫,鴉羽挽起垂在腦后,臉上笑容溫和恬淡,像是四月春風一般。
青徽和芝蘭對視一眼,便見芝蘭走上前道:“這是朱雀族的夫人和公子,也想和少族主一樣入學,我家族主命我帶人過來。”說罷,她又壓低聲音道,“絹翕夫人像是有話要和你說。”
青徽明白了,點頭領著三人進了東側廂房,撩開月白色帷幔,迎面是書桌椅,后面的墻上掛著一副水墨山水圖,左手側是幾張椅子,青徽請這二人坐下,自己坐在下首,卻不言語。
屋子靜謐無聲,絹翕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她看向下首坐著的青徽,坐姿端正而安靜,迎著絹翕的目光微微一笑,眼盛滿了疑惑。
絹翕咳了咳,索性也直接開口道:“剛剛想必芝蘭已經和您說了我的來意,我也不想再拐彎抹角了,如果還收人的話,我想把長安送去,不求您教他什么,只要能沉下性子就好了。”
葉長安漲紅著臉,聽著母親和陌生人說這些好羞恥,他枕在絹翕腿上,擋住了臉,絹翕撫摸著他的頭發,看著青徽,臉上滿是殷切盼望。
青徽有些囧。
這要是放在現代,就是家長私底下去聯系老師了吧?
下一步是不是就是給紅包了?
好在絹翕只是說完,就盯著青徽看,生怕她不同意一樣。
青徽其實倒是很希望幼兒園里來的孩子越多越好,毫不猶豫地點頭:“這有什么好拜托的,本來孩子就少,就很缺人啊。”
“您其實明日去那邊找我也是一樣的。”她撓頭道。
絹翕欲言又止,“我其實還想問您一句,您的園子那邊有沒有容身之地?”她略微頓了一會兒,又羞赧道,“我和長安現在都是無家可歸,想找個地方暫住,如果有,那就再好不過了。”
說完,她就低下了頭,像是說出這樣一番求人的話,像是把她的驕傲折斷了一般。
青徽有些尷尬,因為這住的地方是真的沒有,可是見絹翕的樣子,她又不忍心拒絕,便試探著開口:“不如夫人今晚先在我這里歇息,我明日去司命天君那里問一句可還有法器,不瞞您說,我也是在想,要不要建一個小小的宿舍區了。”
迎著絹翕疑問的眼神,她解釋道:“我也是為了之后想,雖然不知道這個能做到多大,但是我原本是想先準備著的,有些家長可能就沒有空閑管束孩子,有這么一個地方可以住下來也是挺好的。”
絹翕明白了,摸了摸葉長安的頭發道:“那就感謝您的收留了。”
“你也不用總是‘您’的喊,我叫青徽,你喚我名字就行,”青徽帶著母子二人進了客房,里面床鋪是鋪好的,絹翕連連感謝。
青徽揮手,實在推辭不了,最后很是狼狽地跑了出來,便看到站在門口臉上帶笑的芝蘭:“仙子很是受歡迎嘛。”
青徽笑嘻嘻道:“可不是嘛,我就是這么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