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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討厭她想到別的男人。
過了半分鐘,周津塬攥住她的手。趙想容嚇了一跳,幾乎立刻要甩脫,她心虛地說:“又干嘛?”
趙想容確實正在想涂霆。
趙想容記得,剛和涂霆交往,沉浸在和周津塬那場失敗婚姻帶來的陰影里,大部分時間,她的情緒低落,是涂霆身上的活力帶動她。但她也同樣清楚,自己沒多喜歡涂霆,偶爾還覺得煩。明星的私事要跟大眾交代,而涂霆又太不負責任。
而此刻,周津塬面無表情地問:“你當初怎么和他提的分手?”
“……什么鬼?”
周津塬的口吻有一種多年訓練的冷靜:“和涂霆。”
這還能怎么分的手?他就是明知故問吧。
趙想容覺得這問題實在老套無聊,她不愛被盤問,便回嘴:“管這么多干什么?好好開你的車。”
周津塬冷冷地說:“那你就保持安靜,不然我沒法集中精力。”
趙想容立刻推了周津塬胳膊一下。
在周津塬面前,實在很難扮演淑女,她每次都能被他這態度精準地氣到:“去死!我剛剛一路都沒有說話!是你主動在跟我說話!你為什么總想找我麻煩?”
周津塬扶穩方向盤,他嘴唇微微抿著,但也看不清眼睛里的具體表情。
趙想容被他這么一打擾,她氣得也從包里拿出墨鏡,用力戴上。這時候,手被一拉,周津塬說:“好,我主動跟你說話——你認識很多明星?”
趙想容最大的優點之一,就是確實不太記仇。何況,她天性是閑不住的,跟周津塬扯了會。
“藝人有很多種。和我對接的都是歌手和主持人,剩余的是專業模特。在以前,模特和歌手的地位都比演員高,現在演員火了。尤其涂霆這種咖位,他歲數雖然比你小,但是出道早,火的時間不算短了,一般都是大主編陪著拍攝,我……”
趙想容在敘說過程中,難免為涂霆抬了不少咖位,為了給自己長臉。再來,她就是想給他心里添堵。
但是娛樂圈的八卦實在是太多了。趙想容和涂霆雖然也會聊這些,但是涂霆是藝人,很多八卦的吐槽對象就是他,她不太好跟他說的。
周津塬除了最開始的那兩句好像在吃醋,剩余時間內沒吭聲,就聽她說些有的沒得。
直到停車前,趙想容才又瞥了他一眼。她忍不住覺得,周津塬這熟悉的隱忍斯文模樣,確實比任何文藝青年更擊中她內心最深層次的審美。
一直沒問過,周津塬在娛樂圈最喜歡的女明星是誰。
而在這時候,趙想容一抬頭,發現車居然停到了兩人的公寓下面。
趙想容不快地瞪著他。周津塬說回來到物業取一份快遞,讓趙想容在車里等著他回來。
他這么吩咐,趙想容習慣性跟他對著干。她直接乘電梯,來到兩人曾經居住過,如今掛著出售的公寓。
距離上一次來,好像過去很久。
趙想容晃著手里的墨鏡腿,習慣性地走到自己的套房里,懶懶地看了一遍。中介定時的清潔維護只能說一般,桌椅門窗各類擺設干凈卻也開始落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她吹了下指尖的灰,又在客廳里繞了一圈。
最后,趙想容的高跟鞋停在周津塬曾經的門前。
她擰開把手,打算檢視一眼上次修好的浴室。沒走幾步,趙想容瞥到周津塬的床頭正擺著個一塊四四方方的東西。
兩人的結婚照,不知道被誰從原地取下,居然擺在周津塬的床上。帶著種詭異的感覺。
她遠遠地眺望這一張曾經看了無數次的精修照片。
年輕的趙想容和年輕的周津塬,新婚夫妻的頭發和皮膚籠罩在一層熒光里。要到很久后趙想容才意識到,為什么熱衷凝視這張照片,她正在腦海里反復定格那一特定時刻,她試圖豐滿著周津塬形象的時刻。
趙想容以前只顧著看照片上的周津塬,如今,她專注地盯著照片上的自己——新娘揚著下巴,微挑的杏眼閃爍著一種光輝,那是一種永不信邪,熱愛悶聲作大死,主動湊過去讓命運一次次猛扇耳光的自信……
趙想容壓住心酸。
“捆綁cp,果然就會被孽力回饋……”她自言自語說,微微地揚起唇。
趙想容又抱臂看了會,隨后低頭在包里翻翻撿撿。
她還記得,多年以前,帶著無力,不甘卻又有點希翼的心情在合影后面留過一行字。
趙想容從包底,掏出一根閑置的口紅。
她邊擰開口紅蓋邊走上前,準備用口紅,將以前留在后面的字徹底破壞掉。
把照片翻過來,也就在這時,她發現那壓在金色筆跡上的另一行黑色字跡……
“總有古怪的人,治愈古怪的你。”
這句話像重石般碾壓過趙想容的心頭,掀起一片灰土,她眨了眨眼,嘴角的笑容瞬間褪去,茫然地繼續往下讀起來:
“小王子,你怎么能比我還傲慢呢?”
這是自己曾經寫過的話。
“總有古怪的人,治愈古怪的你。
容容,世界是薄情人的居所,折磨你也欺瞞我。但有怪獸出現的地方就有奇跡,癡心最終會選擇那些選擇了癡心的人。”
熟悉的黑色字跡,熟悉的黑色“奇跡”,還能屬于誰的?他又是什么時候寫的?
遲到太多年的回復,帶來蝕骨般的刺痛。
趙想容的指甲,無意識地深深地刮了一下金屬畫框,發出幾道極度刺耳的回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