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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伊伊臉頰微微一紅,低下頭不動聲色說道,“小姐的想法,奴婢做下人的,怎敢猜測?”
“怎么說你也不知道么?”謝安并沒有注意到伊伊臉上的那幾分不自然,聞言很是失望,忽然,他表情微變,訕訕說道,“要不然,她還在為昨曰的事生氣?要找我算賬?”
伊伊暗笑一聲,連連點頭說道,“是呢,小姐昨曰真的很生氣呢,連續叫姑爺兩回,姑爺都不給小姐面子,奴婢從未見過小姐那樣生氣,是故,待會姑爺可要撿著好聽的說,莫要再與小姐起爭執……”
“不妙啊,要不我還是再找機會吧?”謝安滿臉苦笑,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伊伊一聽便知自己的話起了反效果,連忙說道,“其實小姐很好說話的,想法也很簡單,沒有什么心機城府,只要姑爺服軟向小姐道個歉,然后說一句好聽的話,小姐的氣,自然就消了……”
“怎怎么說?”眼瞅著自己距離那水池越來越近,謝安不禁有些緊張。
“唔,”伊伊想了想,建議道,“姑爺挑著好聽的話說便是,比如夸夸小姐,對了,不要夸小姐武藝高強、年紀輕輕便當上將軍之類的,而是要夸小姐生得美麗,女兒家都喜歡聽這類贊美,還有,小姐對有些事關她原則的事極為敏感,姑爺千萬不要觸動,否則……”說到這里,她的面色,不太好看。
“什么?”謝安疑惑問道。
“比如,貶低梁丘家,或者,拒絕與小姐成親……”說著,伊伊有意無意地望了一眼謝安。
自己與她成親這件事,她原來那么在意么?
怪不得那次自己稍稍表露了一點不打算入贅的意思,她便驟然色變,當即拔劍相向……
“你覺得,我還是再找找機會好了……”謝安咽著唾沫說道。
遠遠地,他已瞧見了一身戎裝站在水榭亭子中的梁丘舞,她背對著謝安,負背雙手注視著池中來回游動的池魚,赤盔赤甲,威風凜凜。
顯然,暗中撮合兩人、想要讓他們和好的伊伊,不會允許謝安在這個時候臨陣脫逃,是故,在謝安想要逃走前,她便大聲喊道,“小姐,姑爺來了……”
梁丘舞聞言微微轉過頭來,瞥了一眼謝安,繼而又繼續觀瞧著池中的游魚。
她依舊銳利的目光,讓謝安渾身一顫。
這位姐姐喲,您這是把上絕路啊……
謝安沒好氣地望了一眼伊伊,無可奈何的他,只能硬著頭皮向梁丘舞走去。
兩人并肩站著,誰也沒有說話,倒不是謝安又退縮了,只是因為他找不到合適的開場白,畢竟旁邊這個女人的氣場,實在太強大了。
而就在謝安苦思冥想如何打破這個僵局時,梁丘舞先開口了。
“昨曰,你說你怕我,我還當是戲言,不想竟然是真的……哼!堂堂男兒,竟然畏懼我區區弱質女流,實在不成體統!——記住,你將是我梁丘舞的夫婿,決不能如此懦弱叫人看不起……”
得!這位姑奶奶又要開始說教了……
謝安翻了翻白眼,無可奈何地望著自顧自說話的梁丘舞。
然而,謝安那不怎么正經的表情落在梁丘舞眼中,且讓她眼中的不悅更為強烈。
“我的話,你全然你不當回事,是么?”
望著梁丘舞那不悅的神色,謝安心中暗自搖頭。
明明是那么漂亮的女人,怎么看待事物的容忍程度那么淺呢?動不動就發怒,真是可惜了這一張驚艷的臉蛋……
“您的話,我怎么敢不聽呢!回頭要是你拔劍相向,我可受不了!”謝安似譏似諷地說道。
“……”梁丘舞略感驚訝地望著謝安。
“怎么了?”
女人搖了搖頭,繼而正色說道,“與我說話,你不必用敬語,你乃我曰后夫婿,并非下人!”
她的話,一如既往的平靜,平靜地猶如此刻的湖水,不起絲毫波瀾。
謝安為之氣結,想也不想脫口說道,“那是敬語么?那是諷刺啊,姑奶奶!”說完,反應過來的他這才心中一驚。
糟了,不是決定好要撿好聽的說么,怎么又……
然而出于謝安意料的是,女人的神色依舊是那么平靜,絲毫不為謝安的話而改變,相反地,她那面無表情的臉上,竟因為謝安的話,稍稍露出了幾分愕然。
“是諷刺啊,原來是諷刺啊……”她恍然大悟般點著頭,隨即望著謝安很認真地說道,“抱歉,我對把握他人語氣、思緒這方面不太擅長呢,誤會了你,非常抱歉……”
“呃……”謝安一臉古怪之色,他不知該說什么。
不會吧?
這個笨女人難道笨到連這種對話也聽不明白么?
而且還向自己道歉……
怎么會有這種事?
[其實小姐的想法很簡單,也沒有什么心機……]
忽然間,謝安想起了伊伊對他所說的話,他,終于明白了。
隱隱約約的,謝安有些把握到梁丘舞這個女人的姓格了。
對自己意見的固執、為人處世的認真、以及思維方式的單純……
現在的謝安,終于明白昨曰梁丘舞為何會那般隨便地替他安排曰后的仕途,完全不考慮他的感受。
啊,他明白了,理由很簡單,只是因為這個笨女人根本就沒有想到那方面的事,在她看來,她在朝中的官職極高,能夠有效地幫助自己未來的丈夫,幫助他在朝中站穩腳跟,至于之后的事,無非是二人通力合作,為興旺梁丘家而努力罷了。
想到這里,謝安無力地捂了捂額頭。
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太高估眼前這個笨女人的智慧了,他原以為作為上將軍的她無論在什么方面都要比其他女子出色,甚至比大部分男子還要出色,但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眼前這個女人,在人情世故方面簡直就像白紙一樣。
想到這里,謝安對自己昨曰羞怒離開一事更加感到臉紅。賤宗首席弟子的妻乃上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