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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一直睡到晌午,醒來竟發覺紅霞如此乖覺,竟知道主動幫襯春草,眉梢微動。
她終究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問,只等吃過飯抱福霖去睡午覺。
哄著哄著,福霖睡著了,她也支撐不住,一頭歪倒在床榻上,直到天色昏沉時才醒。
宋義也正在被窩里趴著,冬天莊稼戶講究貓冬,既沒有活干,便要在被窩里躲上一冬天,一來減少活動省糧食,二來天氣冷,蓋了被窩便省了衣裳。
他家男丁多,家中女子便不必像男人那般使,大兒媳、二兒媳由張氏統領在家忙家務,宋義帶著兒子們種地,只農忙實在忙不過來,才全家齊上陣。
平常男女分開干活,倒也互不侵擾,如今農閑,男丁們在家里沒事情做,里里外外全賴女人們操持,老大老二又不在家,怕傳出閑話,宋義便約束了老四老五,叫他們回屋待著,少和嫂嫂碰面,他也躲回屋子里,蓋著被蒙頭大睡。
人丁多的人家總有這種不便。
福霖躺在張氏里側,她踢蹬著腿,早早出了一身的汗,見張氏醒來,忙放聲大哭。
她快要憋不住啦!
福霖這一哭,張氏熟練地撈起福霖,從床底下拿出個盆來接。
宋義看著自家女兒,眉開眼笑說:“天底下哪有像咱們閨女這樣好帶的,自從過了滿月,拉屎撒尿提前說,省了洗尿戒子!”
張氏白宋義一眼,“左右又不是你洗!今早我見春草、紅霞一臉心虛,家里有什么事兒?”
宋義支吾兩聲,只道不知。
“好么,現在心虛的變成三人了!”張氏冷哼一聲,熟練地福霖包裹好,“當我猜不出來?指定你的好兒子們又做了什么妖,難不成昨天晚上沒回來?”
宋義驚得眉毛都揚起來了,“你怎么知道的?老四老五說漏嘴了?”
張氏也就是胡亂一猜,誰知道竟然猜準了,她得意一仰頭,甩開鬢邊碎發,“我生他們養他們,就是他們撅什么尾巴拉什么屎我都知道!”
宋義不疑有他,十分嘆服,用商量的口吻托出自己的想法,“前個兒老大老二找我商量,說想趁你不在家,就在縣城里留宿一晚上,若是方便,今后可以在城里住,省得回家路遠又累。”
宋義摸摸下巴,“我尋思著也有理,看老大老二瘦的好,我也心疼他們。也不求他們能往家里拿多少錢,省兩頓糧食也好。”
張氏打趣道:“這不是當時不愿意的時候了?”
宋義面露赧然,“還不是你教我的。”
福霖在旁睜著一雙大眼睛,看看張氏,瞅瞅宋義,我的乖乖,怪不得能生下六個孩子,敢情是感情好啊。
隔著窗子外邊炊煙裊裊升起,直插向天際,那是春草在做飯。
張氏道:“原也不求他們能掙多少錢,只要平平安安回來就好。不過我心里也有氣,你都告訴,就瞞著我一人,你們是一家子,我是外人!”
宋義連忙解釋說:“誰說你的外人?他們怕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氏橫宋義一眼,“我又不姓宋,和你們老宋家有甚關系?!”
“這話說的,跟你姓還了得?”
張氏白宋義一眼,扭過身去不看他:“他們心虛,這屋里屋外便清靜,我少不了多生氣幾天。該吃夕食了,你且去,只說我不痛快,要在屋里吃!”
宋義只好遵命,下床穿鞋,破棉襖一裹,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