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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霖正低頭思忖對策，卻聽宋老五道：“那我們就去省城，去京城，去告御狀！總有為我們做主的地方！”

管家冷笑道：“果然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就是你們家天天上學堂的孩子？學了一肚子的四書五經，還真把學的那些當寶貝了？今兒有空給你上一課，省得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管家施施然坐下，繼續說：“沒有衙門簽發的路引，你以為你走得出省城？即便走出省城了，這一路你必不敢走官道，只能撿著小路晚上走，萬一遇上土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五連縣城都沒出去過，被管家這么一說，心里便生了幾絲怯意。

管家笑一下，對著宋義說：“就算到了京城，要想告御狀可得捱上一頓殺威棒。就算訴了冤屈，這性命也就沒了，到時候這一家子可就散嘍！我瞧這女孩兒模樣周正，到時候說不定能賣出個好價錢！”

張氏一機靈，趕緊把福霖按進自己懷里，死死抱住。

宋家的堂屋里，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福霖低著頭，心里暗下主意，遲早有一天她要把郝家這伙人弄死！

管家非常滿意自己的威懾，扭頭沖外面喊了一聲，立刻進來倆個小廝，他們抬著一口木箱進門，砸在地上灰塵都顫了一顫。

“這里是三百兩白銀。”管家拿出鑰匙彎腰開啟，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銀子。

“這都能買上十來個模樣齊整的小丫頭，更別說買你們兒子三年了。要我說，就接了錢，等將來流放還能一路打點，讓老二少受苦！”

管家笑道：“怎么樣？要是考慮好了，跟我簽份契約？”

宋義頹然，愣了很久才緩緩點頭，“好。”

“等一下！”老五舉起手，難堪地低著頭，“我先看看契約。”

管家遞給老五，笑道：“郝大少爺可是我們家老爺的心肝兒，哪敢馬虎？放心！”

老五看得非常慢，仿佛要把每個字都釘進腦子里一般，一連看了五遍，這才遞回給管家，對宋義道：“爹……”

他不忍心再往下說，可宋義明白他的意思，拍拍他肩頭，拿起印泥發怔。

“爹！”紅霞的尖叫聲劃破眾人心臟。

宋義扭過頭，哽咽說：“就三年，紅霞，就三年……”

紅霞跪倒在地上，“爹，老二他一輩子就毀了啊！”

宋義偏頭不去看她，張氏哭著說：“老二是從我身子里爬出來的！我能不疼他！可沒法子了啊，真沒法子了！咱不同意，老二也出不來啊！”

宋義一咬牙，摁下手印。

管家趕緊搶過，望著宋義的拇指印沒問題，便笑容滿面說：“這三百兩銀子就歸你們了！該打點的打點，這一路保證宋丑時沒事！”

福霖看著那三百兩，不似真錢，就像是祭典的紙元寶一樣，過幾天去衙門打點，這三百兩又會回到衙門手里，是三七分，還是如數奉還給郝家，左不過這幾種可能。

其他人臉上也沒有一絲喜意，都望著錢箱發呆，這錢可是買了一個人頂罪，來路如此，誰又能高興得起來？

屋子里凄風冷雨，屋外依舊陽光燦爛，可見老天爺也是個沒良心的。

福霖悄聲問系統：你有沒有什么辦法？

系統道：“我有辦法，但你沒錢。”

福霖沉默半晌，說：“我有個辦法，可是不僅搞不死姓郝的，還得給姓郝的刷一波名望。”

系統陷入沉默。

“福霖，我帶你去找夫子。”老五悄悄走到福霖身邊，輕聲說。

光看吃穿度用，夫子不像一般書生，一定大有來頭，但肯不肯幫忙，能不能幫忙又是另一回事。

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福霖點頭，伸出手讓老五抱。

剛抱起來，張氏就注意到了，問：“老五，你要帶福霖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