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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霆鈞回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十二月末了，離過年也沒剩多少天。

姜晚晚自從那天聽完沈家的過往，就開始盼著見見那些“故事”里的人物。

最先見到的，當然就是至今仍還住在醫院里的齊老犟一家。

這天正好是小年，姜晚晚跟著沈霆鈞去醫院給送水餃。

剛走到病房門口，還沒進去呢，就聽見里面有道底氣十足的聲音在那喊著：“我孫子是部隊里的軍官，孝順得很，每個月都給我們往家里寄錢，要不然我這種老農民也沒錢在醫院里住這么久啊……”

沈霆鈞直接推門進去，齊老犟抬頭一看是他，也不說了，往床上一躺翻過身背對眾人。

那原本跟他侃大山的老頭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笑著打了聲招呼，裹緊棉襖也出了病房。

韓翠香原本靠在窗邊，對著光不知道在縫什么。聽見動靜轉頭一看是沈霆鈞，忙把東西放下，揚起笑臉迎了過去。

等走近了，才看見沈霆鈞身后的姜晚晚來。

韓翠香臉上笑意更深，直接上前握住了姜晚晚的手。

“這姑娘長得可真??！多大了？叫什么名？”

姜晚晚沒想到老太太會這么熱情，愣了愣，抬眼看了看沈霆鈞。

可平日里總是笑呵呵模樣的人，此刻面無表情，眼瞼下垂，一言不發。

韓翠香似乎也看出姜晚晚有些無措，側過身讓兩人進屋。

“瞧我，年紀大了老糊涂了，光顧著高興，把你們堵在這吹起了風，來來來，到里面坐，里面有暖氣片?！?

然后又是搬凳子，又是翻騰吃的。

姜晚晚坐下后手里被塞了個梨，面對老太太的笑臉，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直接啃起了梨。

啃了兩口意識到什么，她轉頭一看，沈霆鈞已經把裝水餃的飯盒放在了桌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她這才想起來，他們好像本來打算是放下水餃就走的，怎么還坐下啃起梨了。

姜晚晚撓了撓臉，覺得這其實也不怪她。本來聽了沈霆鈞講的那些往事里，這韓老太太給她的感覺就是一不怎么通情達理的老人。

結果來了以后，這種老年人式的熱情太過熟悉，仿佛回到了前世跟奶奶去隔壁老太太家串門的時候。

她這么想著，又啃了一口。

見她如此，沈霆鈞能怎么辦，也只能等她把梨啃完。

“等康復的差不多了還是去招待所住吧，不就每天貴那三毛錢嘛，讓我爸給你們補上?！彼麙咭暳艘槐椴》浚K于找出個話題來。

韓翠香擺了擺手。

“不用了，聽隔壁病房老李說，那招待所條件跟醫院也差不多，我們待在這挺好的?！?

“你們總不能在醫院一直住到二月份吧，難不成年也要在醫院里過？”沈霆鈞眉頭緊蹙，不明白為什么非要見大哥一面。

大過年的離開家已經是迫不得已，大過年的再待在醫院里可不吉利。

韓翠香被孫子這話說得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眼仍背著身的老頭子，為難道：“到時候再說吧！”

等到姜晚晚和沈霆鈞二人離開時，剛好碰見了端著盆子正要進來的齊春枝。

見到兩人，她愣了愣，連忙垂下頭，看起來十分局促。

沈霆鈞走在前面，仿佛沒看見她般，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姜晚晚跟在后面，嘴里吆喝著讓他慢點，余光卻瞥向呆立一旁的中年女人。

擦肩而過一瞬太快，沒看清女人面貌衣著，卻無意間瞥見她緊緊握著盆沿的，那雙粗糙皴裂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