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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都怪她剛才想那些沒什么營養的事想得太入神,居然連喻時飛敲門都沒聽到……周舟感到有點耳熱,有所掩飾般地加快了語速:“沒事沒事,這么晚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不料,他卻直接舉起了手中的袋子:“剛才在樹林就發現你的腳崴了,我去一樓便利店買了冰貼,降降溫。”
啊,原來是被發現了啊,她還以為掩飾的很好呢……怪不得他之前一直攙著她,她還暗自慶幸,原來并不是湊巧。
周舟一頓,發現喻時飛也并沒有那么不好伺候。雖然他之前不分青紅皂白就揍了車南一頓,甚至還講了奇怪的話。但那樣讓她生氣和詫異的事情在剛才的事件襯托之下,也非常自然地成為了一個小插曲。
或許他剛才講什么“讓來讓去”的話也并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確有理由?畢竟他這么細心,也確實不像愛胡咧咧的性格。
周舟問不大出口,也只能順著喻時飛的話題講下去,她掏出剛才就放在手邊的藥油,二話不說就在傷處倒了一堆,還準備上手去揉:“哇!真的謝謝你,但其實不用了,我這邊也帶了活血化瘀的藥油,我這個……”
“等等!”
喻時飛出聲想要阻止她,但顯然已經來不及。周舟的手已經沒有絲毫收力地往傷處按去。腫脹的皮肉甚至被她按下去一個淺淺的凹痕。
“嘶——!!”
這下子造成的動靜,就遠非前次可以比擬。周舟被痛到頭頂一炸,直接就抱著腿往后倒去。背后正好是床架,雖然不至于讓她直接翻下床,但也狠狠地磕到她的后腦勺,讓周舟爆發出新一輪的抽氣。
喻時飛一個箭步沖上前去,一時也顧不上什么,居然就抓住T恤的下擺去擦她腳踝上的藥油。溫暖的大掌隔著一層衣物包裹住周舟的腳,拇指不經意地摩擦過她的足弓,就好像在藝術品之上輕柔摩挲。
周舟一愣,連疼痛都暫時忘記。
但仍未結束,喻時飛甚至低下頭來,就這么朝著患處,輕輕地吹了吹……
好在這藥油并非一潑上去就會發熱,而是必須要按摩以后才會發生效用。周舟剛把它潑上去沒來得及按摩,因此藥油此時也只是散發著一種薄荷的清涼而已,甚至還起到了一點鎮痛的效果。
喻時飛用衣服反復擦了幾遍,直到再也看不到那點藥油的蹤跡,才停下手。
他又埋下頭開始拆冰貼的外包裝,一層層撕開,用極輕柔的動作敷在周舟的腳踝。他做這些事時都沒有抬頭,長長的睫毛如扇,給這個漂亮男孩增加了一分文弱氣:“剛扭傷就按摩這個是錯的,受傷后48小時以內應該用冰敷止血,之后再熱敷、按摩。自己胡亂按摩的話很有可能讓傷勢更嚴重。”
沒有聽到回應,喻時飛再度抬起頭,強調般地又問了一遍:“知道了嗎?”
這男孩在幫她鎮痛,但是對于他自己,卻顯然沒有做絲毫的處理。嘴唇邊的傷口上已經結成細碎的血痂,挨了拳頭的頰側也已經腫脹,青紫的看起來和周舟的傷一樣觸目驚心。
窗外不知道是哪個瘋人,又或者是興之所至的藝術家,居然大半夜放起一首伍佰的《Last Dance》,像是承受了什么大挫折,吼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不遠處卻穿來一陣熟悉的聲音,夏諍從樓上套房中探出頭,大罵一句驢叫什么呢神經病。
或許是被氣氛蠱惑,又或者是先前吞的止疼片已然見效。周舟感到有些迷迷瞪瞪,幾乎是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似的就笑出聲來。
她把手指輕輕按壓在喻時飛唇角的傷處,后者似乎被痛到,輕嘶了一聲,但并未阻止。
他的手隔著冰貼,虛虛地環繞在她右腳的腳踝,讓周舟有一種奇異的錯覺,就好像有人給她戴了腳鐐,就妄圖把她鎖在這里、他的股掌之間。
她有樣學樣,也拆了一張冰貼去敷喻時飛唇邊的傷口。他坐在床邊的地上,她則倚靠在床頭;他握著她的腳踝,而她觸碰著他的唇瓣;她俯視著他,而他亦不曾移開視線。兩個人就因這別扭的相互療傷般的姿勢突然靠得很近很近,近到身份和差距都已模糊,一瞬間彼此都忘了自己和對方很陌生、不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