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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么,卻說不出。
“胼手胝足,男耕女織,難道就養活不了我們自己?”葉青說著,在我們這二個字上,加重了聲音。
實際還真養活不了,小農經濟的抗風險能力他比誰都清楚,大劫來臨更是誰也別想置身事外,可是芊芊不知道。
“不用激我。”芊芊進了內屋,聽見里面砰砰的翻箱倒柜和開鎖聲,片刻她氣鼓鼓出來,手里就拿著地契。
卷宗微微發黃,一排排黑字上又印著朱紅的官府印章,還注著葉青父親,以及自己的簽名。
就聽芊芊提醒:“少爺雖名有這田產,但按葉家規矩,變賣時卻要先通報族里才可,族里優先考慮調配,族里有人要買,就不能賣與外人手上……這點你可要當心了?!?
“我會留意,哎,你別擔心,沒事!”
“你是主人,我還能說什么?”芊芊嘆了口氣。
葉青仔細看著地契:“田分上中下,這百畝至少是中田,按市價一畝九兩白銀,全部拋售卻也可得一千五百兩白銀?!?
想到這里,已經心定了,這次論文章,葉青是極有信心,再不中,就是氣運不足了,那族里態度也很明顯了。
大劫將至,葉青沒有心思陪這些人玩規矩,有著一千五百兩,幾年生活不成問題,直接去尋得機緣就是。
山神銅杯的事,雖罕見,但也不是沒有,至少記憶中還有二三件。
唯上智下愚,才能篤行于道,而無視旁人眼光,直取所需。
想到此處,葉青不再遲疑,持著地契出了門。
芊芊默默倚在門口,眸子轉動,明顯有些心情低落,就算說的再好,對她來說,失去這田地也是大事。
葉青一進門,就見幾個人在一間廂房中喝酒,個個喝得臉紅耳赤。
“原來是青公子——”其中一個人看了一眼,打著酒呃說:“是來借貸錢米?抱歉,秋糧未收,青公子您的名下,已虧空了五十兩,不可再透支月例,別讓著小人為難——”
葉青神色不動,轉過身,跨進一間屋子。
這是一間清雅的房間,墻壁裱了桑皮紙,里面有一疊書架,看上去很是文雅,但書架上放的不是書籍,而是一冊冊的帳本。
一個老者正和一個少年下著棋,看見葉青進來頭也不抬。
葉青微施了禮,也不打攪。
這族里掌管田產的是一位族老,葉暉,與葉青父親一個輩,年紀大上一輪,掌管著族中的田產,有些地位。
直到一局棋下完,葉暉才緩緩出言:“你不好好在家里研習經義,了卻你父的心愿,跑來我這里作甚?”
葉暉口上不客氣說著,手上撤了棋盤,讓少年出去,又敲了敲凳子,讓葉青坐下來說話:“是不是錢米花費的差不多,又到我這里來要借貸?這本是小事,可現在不同了?!?
“我說你啊,作事太沖動,你去考試還罷了,怎么殺了吳鐵子?就算是主仆,這也太過份了,你知道不知道這事有多大風波,現在家里的家生子(下人),哪個不視你為仇寇,處處為難你?”
“雖大權在我們葉族手中,可秋收、運貨、膳食,庫存等等,哪個不是家生子來干,要是他們聯合為難你,族里也很難說話??!”
嘮叨了一大段,雖有呵斥,但里面就透出了一陣關懷。
葉青心里一陣溫暖,沉默良久,說著:“五叔,很久沒有人看你,是侄兒失禮了,不過您瞧上去氣色還好,身子骨比先前還要結實些?!?
“可我這次來,還真不是為了這事,侄兒昨日科考完,今日回到家中,發覺銀錢不多,連七日都不夠生計,族里也不肯借貸?!?
說到這里,葉青雙手按膝端坐,先頓了頓,葉暉看著葉青,有點不明白,這不就是喊貧,要族里救濟,怎么就不是這事了?
正想著,就聽著眼前少年平平淡淡的說著:“族里有規矩,有困難,我豈能不明白,這次前來,卻是想將自己名下畝百畝田,先且變賣,想必也有千兩銀子,花費十年都不成問題了。待得中了功名,手里攢了銀錢,再買回來。”
“什么?”葉暉千想萬想,卻想不到聽得這句,頓時驚駭站了起來,連著手中的杯子,都打跌在桌上,潑了半桌茶水!荊柯守的青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