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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艸長身而起,目光灼灼地掠過諸將臉上,喝道:“其余諸將各率本部軍卒,隨孤起兵伐川!”
“遵命!”
諸將轟然回應。
……
漢獻帝建安十三年(200年)二月。
趁西涼大軍在淮南與吳軍激戰之時,曹艸令張遼守襄陽,又令魏延守新野,文聘守樊城,與襄陽互為犄角之勢,以抵御徐晃十萬川軍,待一切安排停當,曹艸遂起三萬荊州精銳圖謀西川,永安太守張繡急令川中名將張任率三萬大軍進至魚腹浦扎營,準備據險死守。
……
魚腹浦,中軍大帳。
張任全裝慣帶據案而坐,吳蘭、雷銅、張翼、張嶷四將分列左右。
軍營前面不遠處就是滾滾東流的長江,這一帶的江水又深又急,旋渦叢生,兩岸壁立千仞,只有古蜀人從懸崖上鑿開的一條狹窄的驛道在白云深處蜿蜒穿行,這番險峻景象遠遠看著就已經讓人頭暈眼花了,更不要說在上面行軍了。
張任對著桌案上的地圖仔細察看了半天,忽然抬頭喝道:“雷銅。”
雷銅急挺身上前,抱拳應道:“末將在。”
張任問道:“本將軍命你準備的引火之物可曾備妥?”
“回稟將軍。”雷銅應道,“將軍吩咐之火油、干柴、石炭等引火之物皆已備妥。”
“嗯。”張任點了點頭,又吩咐吳蘭道,“吳蘭,從今天開始截斷驛道,不準任何人等、商隊通行,各處渡口都要派兵駐守,江面上也要定時巡邏,對于過往船只一律予以扣留,但凡發現艸荊襄口音的人,一律視為殲細就地梟首!”
吳蘭拱手應道:“末將領命。”
張任想了想,又道:“張翼聽令。”
張翼急挺身上前,應道:“末將在。”
張任道:“挑選三十名巴東精兵喬妝成當地的樵夫、獵戶,潛伏至夷陵一帶密切監視曹軍動向,但有發現即刻回報。”
“末將領命。”
張翼答應一聲,領命而去。
……
夷陵。
早在三天前,三萬曹軍就已經進至此地扎營。
江左一座險峻的山峰上,曹艸、龐統正在曹休、曹真、曹洪、藏霸、張郃、黃忠諸將的簇擁下察看地形,站在山上往下望去,這一帶的崇山峻嶺就像是被鬼斧神工從中間硬生生劈成兩半,川流不息的長江便從壁立千仞的懸崖峭壁之間奔流而過。
“這一帶的地形真是太險惡了!”曹洪伸手抹去臉上的霧水,語氣沉重地說道,“川軍只需派一支精兵扼守住驛道,我軍就寸步難行了,這簡直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啊。”
曹艸深以為然道:“除了這條險峻難行的驛道,不知道是否還有別的大路通往西川呢?”
龐統搖頭道:“據在下所知,除了這條驛道就只能翻越高不可攀的巫山了。”
曹洪蹙眉道:“這么說我軍除了強攻就再沒有別的選擇了?”
龐統道:“少將軍不必擔憂,這驛道險峻難行固然不利于我軍進攻,卻也同樣不利于川軍防守,我軍只需派譴一支百戰精銳為前鋒,以步步進逼戰術向前推進,就能把川軍逼退至魚腹浦,過了魚腹浦再往前就是一馬平川的川中平原了!”
相隔千步之遠的懸崖上。
獵戶裝扮的張翼從藏身的巖石后面露出半個腦袋,瞪大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面的曹艸等人,一名樵夫裝束的士兵從張翼身后探出半個身體,問張翼道:“將軍,前面那個穿紅袍的好像是個大將,是不是偷偷摸上去射他一箭?要是能一箭將他射死可就立了大功了。”
有士兵附和道:“是啊,按涼州軍律只要射死敵軍一員大將,我們也能當將軍了!”
這么一說,張翼身后的二十幾號人一個個全都蠢蠢欲動起來,好像將軍的良田、美宅還有嬌妻美妾已經在向他們招手了。
“不行,兩邊山崖上光禿禿的,就這樣摸過去肯定要被發現!”張翼搖頭道,“再說山上的人雖然只有七、八個,容易對付,可你們難道沒看見前面三十步外就守著百多號人?就這樣冒冒失失地摸過去,只怕還沒到那伙人跟前,我們就該被前面那百多號敵兵射成刺猬了。”
“將軍,就這樣錯過機會豈不是太可惜了?”最先提議的士兵堅持道,“成不成總該試試吧?”
“嗯。”張翼蹙眉沉思道,“讓我想想。”
“將軍,那伙人好像沖我們這邊過來了。”
張翼正皺眉思索時,身后一名士兵忽然伸手捅了他一下,張翼急定睛往下望去,果然看到那紅袍大將和紫袍書生已經和其余幾員武將下了險峰向他們藏身的懸崖走了過來,原先守在山下的百多號士兵此時已經散了開來,其中三十多人斷后,剩下六十多人在前面開道,戒備很是森嚴。
張翼的目光無意中掠過懸崖邊上一塊兩人高的巨石,頓時心頭一動,回頭招手道:“都過來。”
懸崖下,曹艸與龐統邊走邊談,曹真、曹休諸將亦步亦趨尾隨兩人身后,一行人正毫無知覺地走了過來,負責前道的六十多名曹軍親兵很警惕地搜索著山道兩側的巖縫、樹叢,甚至連僅能容貍貓出入的山洞也要以長槍往里面捅戳半天。
至于頭頂幾十丈高、猿猴也愁攀援的懸崖,曹軍親兵卻絕沒有想到上面居然藏著有人。
一行人正行走時,忽聽頭頂一聲驚天巨響,急抬頭看時只見一團巨大的黑影已經挾帶著尖嘯的厲嘯,以泰山壓頂之勢向著曹艸、龐統頭頂砸落下來。
“義父小心!”
“主公小心!”
曹真、曹休距離曹艸最近,兩人大喝一聲同時縱身前撲抱住曹艸,三人摟抱成一團堪堪滾倒在山道內側的巖凹里,曹洪落后曹真、曹休兩步,見兩人已經撲倒曹艸,再欲縱身來救龐統時已然不及,曹洪才剛剛撲倒龐統,巨大的石塊便已經轟然砸落。
落后十幾步的藏霸、張郃、黃忠三將眼睜睜地看著巨石惡狠狠地砸在曹洪、龐統兩人身上,然后轟然一聲炸裂,漫天飛卷的煙塵中,有鋒利的碎石飛濺四射,藏霸雖然武藝高強卻也射避不及,臉上被飛石劃開了一道口子,頓時血流如注。
“轟!”
眾人正驚魂未定時,懸上又是一聲巨響,又有一塊巨石從天而降,不過卻比剛才要小得多了,這一次,藏霸、張郃、黃忠卻是發現了懸崖上的張翼等人的身影,黃忠以最快的速度從背上卸下鐵胎弓,挽弓搭箭,冷然喝道:“待某射穿前面那廝咽喉!”
言訖,只聽嗡的一聲炸響,鋒利的鐵簇箭已經脫弦而出,閃電般向崖上射去。
懸崖上。
“弟兄們,砸,使勁砸!”
張翼舉起一塊百余斤重的巨石作勢欲往懸崖下砸時,忽有刺耳的尖嘯從崖下掠空而至,寒光一閃,張翼的咽喉已被一枝拇指粗的利箭整個貫穿,有一滴血珠順著寒光閃閃的三棱箭簇緩緩滑落,在殘陽的照耀下反射出凄艷的色澤。
“轟。”
張翼雙臂一軟,舉起空中的巨石轟然落下,翻翻滾滾地滾落懸崖。
“將軍!”
“將軍!”
張翼身后的士兵急圍上前來,試圖扶住搖搖欲倒的張翼時,凄厲的破空中接踵而來,頃刻間又有十數名士兵死在黃忠箭下,剩下的幾名士兵倉惶奔逃時失足摔落絕崖,摔成了肉泥。此時,藏霸、張郃才匆忙搶上前來,手腳并用翻開山道上的碎石堆,從石凹里挖出了曹艸、曹真和曹休。
曹艸、曹真毫發無傷,曹休卻已經氣絕身亡。
將曹艸、曹真撲倒在山道內側的石凹之后,曹休奮力張開雙臂,試圖以自己并不比石塊更堅硬的身軀替曹艸、曹真父子撐起一片生的天空,最終犧牲了他年輕的生命,一枚鋒利的碎石從他的背甲無情地切入,殘忍地剖開了他的背脊。
救起曹艸、曹真之后,藏霸、張郃又從碎石堆中挖出了龐統和曹洪。
曹洪的頭部以及腰部以上的軀干已經完全被砸為肉餅,只有腰部以下的軀干還有雙腿仍在血泊中不斷地擺動、抽搐,格外映襯出死亡的森冷和殘忍,龐統腰部以下的軀干也完全消失,但卻奇跡般地沒有咽氣,當張郃、藏霸把他挖出來時,居然神志清醒,還能說話。
()寂寞劍客的混在三國當軍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