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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傳言并非空穴來風。至少她親眼見過,林茵身體不舒服時,會讓他幫她值日,也見過他拎著外面早餐店的袋子放在她桌上——學校平時杜絕學生出校門,若是被抓會通報批評,可見他一個安分守己的好學生為了給林茵買早餐,甚至會鋌而走險違反校規。
當然,他若是真喜歡林茵,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畢竟,林茵長得那么漂亮,性格又是那樣熱情溫柔,大概是她十幾年來,見過的最受歡迎的女孩兒,男生女生都喜歡,幾乎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跑來教室對她告白。
當然,這里面肯定不包括她。她不僅僅是不喜歡林茵,她誰都不喜歡。連對賀啟明生出的那點喜歡,都讓她抗拒厭惡。
她原本覺得許孟陽是有那么一點與眾不同的,所以讓她忍不住好奇去注意,但當她知道他和林茵的關系后,又覺得這人原來不過如此。
在她看來,喜歡一個人人都喜歡的女孩,說明他也就是個俗不可耐的人。
她當然不甘心,考試考不過這樣一個人。
所以接下來發憤圖強,到了期中考試,成績不出意外地提高了一小截,一躍成為年級第三。然而,她的前桌許俗不可耐,再次一騎絕塵,她依舊只能當班上的千年老二。
但不管怎樣,成績提高了是事實,對她來說也值得慶祝,所以當期中假期結束回到學校,得到成績時,她很是開心地打電話給夏勝南報告,為了表現自己的優越,還順便說了一嘴,第一名是留級插班生。
然而,依舊沒得到夏勝南的表揚,甚至還被她冷嘲熱諷一頓,說知道的是期中考試考了第二,不知道的還以為考上北大清華。
為此,母女倆在電話里又是大吵一架。
電話是晚自習前跑到天臺打的。
通往天臺的門,原本上了鎖,以防學生跑上來做傻事。只不過這鎖年久失修,一拉就壞,她前段時間發現這個秘密,時不時就往上面跑。此時天臺空無一人,暮色沉沉之下,一股不可名狀的憂傷涌上心頭。
此情此景之下,她要不流幾滴鱷魚淚,似乎都對不起自己這十七歲的雨季。
掛上電話,她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仗著旁邊無人,放開嗓子,嚎啕大哭。
然而這悠長的一嗓子痛苦還未持續多久,她忽然就覺得有點不對勁,猛得收聲轉頭,然后便看到身后圍欄下,坐著個男生,正神色莫測地望著她。
想到剛剛自己愚蠢的舉動,全被人盡收眼底,夏昕登時惱羞成怒,抬手將鱷魚淚一抹,邁開長腿蹭蹭走過去,怒道:“你干嗎偷聽我?”
許孟陽說:“我一直在這里,不是故意偷聽。”
夏昕指著他,惡狠狠道:“我跟你說,你別惹我!”
“我沒惹你。”許孟陽一直是平靜淡漠的,但此刻面對這個瀕臨爆炸的女孩,他的平靜變成了小心翼翼。他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說話稍有不慎,她的拳頭就會朝自己招呼上來。雖然他并不覺得她的拳頭有多大的殺傷力,但也不想被女孩打。
于是在夏昕再次惡言相向前,他示好般伸出手:“你要這個嗎?”
他的動作,成功中斷了夏昕接下來的炮火。
她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微微一愣。那是一個竹雕筆筒,筒身鏤空雕刻著一棟古色古香的小樓,精致得讓人移不開眼睛,夏昕瞬間就被吸引。
她很快又看到他指間夾著的一枚小刻刀,以及身側地上的點點竹屑,猜到這是他的杰作,想了想,清了下喉嚨,硬邦邦問:“你自己做的?”
許孟陽點頭:“剛剛才雕完,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就當是對我剛剛不小心聽到你打電話的道歉。”
夏昕假裝考慮片刻,眼睛朝他手上的竹雕筆筒瞟了又瞟,然后嘆了口氣,伸手接過來,斜乜著眼睛道:“行吧,那這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自習的鈴聲響起,夏昕抱著打劫而來的筆筒,揚長離去。
為了防止許孟陽反悔,回到教室后,她趕緊將筆筒塞進了課桌,好在隨后進來的男生,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看不出任何后悔的跡象。
雖然夏昕不懂雕刻,但也知道那樣精巧的竹雕,應該要花費不少的功夫,她到底有點心虛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欺負人。
為了表達友好,她想起剛剛發下來的期中數學卷子,于是用筆頭戳了戳前面男生的脊背,干巴巴小聲道:“你能給我看看你的數學卷子嗎?”
“嗯。”許孟陽對她不禮貌的戳背行為毫無微詞,立刻從桌洞里拿出數學卷子,轉身交給她,“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
他聲音禮貌溫和,然而夏昕實在是個別扭的少女,本是秉著表達友好才問他要卷子,聽他這樣說,立刻覺得這是來自年級第一對她這個班級第二的蔑視。于是她冷哼一聲,傲慢道:“我有什么不懂的,只是看看你的卷子而已。”
許孟陽輕笑了笑:“嗯,那你看吧。”
卷子剛發下來,老師還沒來得及講解。這次期中試題很難,夏昕錯了兩道選擇題,還有兩道大題沒做出來,只考了一百出頭。雖然她數學向來不算強項,但這次其實已經很不錯,以至于總排名還上升了幾個位置。
她只知道許孟陽這次又是年級第一,還不知道他的單科分數,所以攤開卷子,看到那鮮紅的一百四十分,頓時倒吸了口冷氣。
飛快掃了眼試卷,錯的是一道選擇題,而且已經改正過來,最后幾道大題,除了一道扣了幾分步驟分,全部正確。
囂張傲慢的氣焰在看完卷子后,消下去了七八分。
她抬頭看向前方那個筆挺的背影,忽然就想起賀啟明,明明是相似的背影,為什么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那么大?于是再次為自己的喜歡感到羞恥。
她嘆了口氣,復又低下頭去對錯題。大題有步驟,許孟陽解題思路又清晰明了,以她的水平,看一眼就茅塞頓開。
愉悅地對完大題,又去對選擇題,然而因為沒有步驟,光對著答案倒推半天也沒推出來。最終有些郁悶地扔下手中的筆,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在前方那個黑漆漆的后腦勺,猶疑片刻,咬咬牙,拿起筆再次戳了戳他清瘦單薄的脊背。
只不過,這次下手輕了七八分。
許孟陽轉過頭,看著她,等她開口。
夏昕嚅囁了下唇,將試卷往前挪去,指著自己錯的兩道選擇題,別別扭扭道:“這兩道題答案怎么來的?”
許孟陽沒說話,只是拿起筆,默默在試題旁邊飛快寫下步驟,寫完后又抬頭看向她,全程一言未發。
兩個人隔得很近,教室的燈光打了下來,看到他黑沉沉的眼睛閃著寒星般的光芒。夏昕有點不自在地收回目光,挪回卷子,道:“謝謝。”
許孟陽輕笑著搖搖頭,轉過身。
看起來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兩人的關系,卻從這一天開始,無聲無息發生了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性轉版校霸vs軟妹有沒有??哈哈哈哈
陽崽:我只是不想惹事,并不是怕老婆。
暴驕夏:看我二十米的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