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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洗好的濕衣服晾起來,姚氏一個巴掌就要拍在她背上,被她及時躲閃開,姚氏險些摔了個狗吃屎。
“死丫頭,還不快點扶我起來!”姚氏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叫,距離豬糞就只有那么零點零幾公分。
“讓你要打我!!”晉姝沒有扶她,直勾勾的看了她一眼,拎起墻角的背簍和鐮刀便又出門去了。
離開家門后,姚氏爬起來追著她出來,指著她瘦小的背影,憤怒的想要罵兩句,偏偏又忍住了,氣的在原地直跺腳。
走在路上,道路兩邊野草生長,不知名的野菜頂著寒風招搖著。
晉姝要去找這具身體的妹妹,晉二丫。
二丫應該還在西山打豬草,想到二丫,晉姝剛盛滿暖意的眼眸又冷了兩分。
晉姝八歲的時候在干嘛,在跟小朋友玩踢毽子跳繩游戲,比誰的衣服鞋子漂亮,而不是背著比她背還寬的背篼,早出晚歸。
左顧右盼,趁著路上沒人,晉姝掏出一個面包,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咳咳,咳咳…她使勁拍了拍胸脯,險些沒被噎死過去,再度原地升天。
灌了一口果汁,晉姝眼淚都嗆出來了。
印象中,這具身體就沒怎么吃飽過,以至于現在十二歲了,還瘦的跟個猴兒一樣。
要不是腸胃太弱,她高低得啃個豬蹄慶祝慶祝。
等她來到西山。
高低起伏的山坡被淺綠色覆蓋,植被過于荒蕪,空蕩蕩的水田,其間稀疏勞作的村民,遠處高聳入云的大山。
這便是坐落在云巖鎮的豐水村,一個以軍戶聞名的村莊。
而如今,是麗王朝元歷364年春,一個遙遠又陌生的時代。
感慨了一下,晉姝加快腳步來到西山腳下,豐水村什么不多,野草多,家里有喂雞喂豬的都在這里打草,以至于村里的雞鴨鵝比人長的還好。
西山就是幾個連綿起伏的小山丘,一眼望去都還沒超過一雙手的數量,村里不少小孩兒此刻都在這里打草。
在偏僻的一個山頭,晉姝找到了二丫,和記憶中一樣。
一個看起來比她還瘦的小姑娘,頭發枯黃,四肢纖細,哪怕裹著棉衣都是一副嚴重營養不良的模樣,風一吹都能倒下。
“二丫!”隔的不遠,許是心里還掛念著,她叫了一聲。
小姑娘猛然蹭起來,險些摔下山坡,雙手扒拉著豬草直直跪在地上,頓時眼冒金星。
“大姐!”待緩過神來,二丫拍了拍衣服上的雜草,朝晉姝揮揮手,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晉姝心漏了一拍,連忙跑到她身邊,將她摟在懷里,“沒事吧?二丫!”
到底是原身最掛念的親人,她一時間情緒被影響,動作生猛了些。
二丫從她懷里探出頭來,笑瞇瞇的搖搖頭,小臉害羞的紅了,“大姐,我沒事!你別緊張!”
每次大姐都大驚小怪,她又沒摔到哪里。
晉姝笑著松開她,握住她雙手的觸感冰涼一片,她低頭一看,二丫手上皸裂的凍瘡正發紅流膿,根本就不像一個小丫頭的手。
二丫立馬把手縮回去,轉移話題,“大姐,你怎么來了?”
“我過來幫你!”晉姝把背上的背簍丟下來,拿起鐮刀就要開干。
“好!”二丫立馬也繼續開工。
晉姝快速割了一把豬草,正要丟進背簍,余光卻瞥到二丫帶出來的背簍里,才裝了三分之一的豬草,空蕩蕩的。
可二丫已經出來快兩個時辰了,就算一邊玩兒一邊打豬草都不可能才這么點。
晉姝直起身體,環顧周圍,一道探究的視線立馬縮了回去。
很好,就是你了!
晉姝背起背簍,拿上鐮刀,朝另一座山坡走去。
“大姐,大姐,你干嘛去啊?”二丫割了一把草起身,這才發現晉姝的動作,連忙叫了她兩聲。
“找事兒!”晉姝瀟灑又淡定的回了一句。
另一個山坡上,林三妮把頭埋的低低的,裝出辛苦割草的樣子,身后的兩個背簍已經快裝滿了,她抿了抿嘴唇,暗暗唾罵了一句。
晉姝來到她身后,直接把她背簍里的豬草倒在自己背簍里。
有點裝不下,使勁壓了壓。
林三妮一轉頭,看到晉姝過分的行為,驚聲尖叫起來。
“啊!晉姝姐,你干嘛?”
聲音頓時吸引來西山的所有人的目光。
“是你打的草還是搶的我妹妹的草,你自己心里明白!拿來吧你!”
晉姝懶得跟她廢話,一把推開她。
林三妮急了。
“你搶我的豬草干嘛呀!這都是我好不容易打的!”泫然欲泣的無辜小可憐樣子立馬喚起了旁人的同情。
一旁打豬草的同村丫頭們紛紛圍過來,對晉姝指責起來,一人一句,好像她做的有多過分一樣。
“晉姝姐,你搶三妮的豬草干嘛?”
“晉大丫,快住手!”
“晉姝姐,你怎么可以這樣做!”
林三妮立馬上前扒拉住她的背簍,心里恨得不行,表面卻裝作無辜又可憐的望著大家,豆大的淚花馬上就要包不住了。
“晉姝姐,你要是不想打豬草,我幫你打就是了,你別搶我的豬草啊,我回去阿奶會打死我的!”
林三妮眼底劃過一抹得意,接著便晉姝委屈巴巴的祈求道。
身為丫頭片子,誰家沒有個磋磨人的阿奶,小丫頭們一想到那個場景頓時遍體生寒,看向晉姝的眼神格外不善。
今天她可以搶林三妮的,明天或許她就要搶她們的。
一個身形高大一些的胖妞站出來,指著她的腦袋,也不叫大丫了,“晉姝,你太過分了!快把三妮的豬草還給她!”
晉姝眸光閃了閃,沒有松手。
眼前的胖妞叫晉胖丫,村里屠戶的小女兒,向來被她爹慣壞了的。
在村里也沒少欺負晉家姐妹倆兒。
晉姝可不會慣著她,直接舉起鐮刀朝她的胳膊揮去,姿勢兇狠。
“我過分?那又如何,關你屁事,我搶你的豬草了嗎?也是,難怪你這么喜歡護著豬草,你打的豬草估計都進你嘴里了,哪還有豬吃的份兒!”
晉姝皮笑肉不笑,淡定的瞥了她兩眼,眼中寒意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