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月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要你的珊瑚!”
“長者賜,不可辭,來,先讓爹爹抱抱……別板著臉啊,笑一個~”
趙虎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一臉不和你一般見識的神情。
那萌萌的樣子讓趙仲湜哈哈大笑,感覺一路都不無聊了,下次也可以帶著虎頭,他的兒子真不少,但沒有一個像虎頭這樣可愛,玩孩子就要趁小,否則等他長大了,就不好玩了。
趙虎頭一時水深火熱,好在,市舶司所在膠西縣離州城不過百里,若是車馬快一點,一天就可以到達,就算趙老爹一路拖延,走走停停,在第三天中午,還是到了。
趙虎頭還是第一次來市舶司,做為北方唯一的一個通商港口,它坐落在一個叫板橋鎮的地方,這里臨著大沽河在青島港的入海口,算是一處“僑區”,有大量的外商在此置地定居,極為繁華。
大宋河北、西北的貴重貨物,大多數會在這里中轉送至南方各港,東南的海運貨物會在這里的卸貨,阿拉伯、印度、東南亞運至大宋的商品,常常也會在這里轉運至遼國上京,高麗、日本的海船更是把這里做為第一站。
按趙仲湜的說法,隔壁登州一年財稅只有五千多貫,而密州靠著市舶司,每年能有三萬六千多貫的收入,這還不算其中博賣的收入。
“什么是博賣啊?”趙虎頭虛心請教。
“博賣,就是有的貨物只能賣給朝廷,然后由朝廷專賣,就如象牙、賓鐵、珊瑚、瑪瑙、乳香這些,都是只能按固定的價格賣給市舶司,由市舶司銷售,不允許私下買賣。”趙仲湜提起這事就很難受,“就算如此,最好的珊瑚,也是買不到,那是要給官家的。”
若是私下與海商購買,就是大罪,超過一百文就問罪,哪怕他是宗室,一樣少不了麻煩,所以他才起了自己出海的心思。
趙虎頭若有所思。
“走,爹爹這就帶你去看個熱鬧。”趙仲湜也不提先去落腳,才一到鎮上,就抱著兒子走進了市舶司的衙門。
市舶司的衙門占地廣闊,熱鬧非凡,很多海商的貨物便直接堆放在露天的場地上,其中不乏名貴之物,不少外國人操著一口帶著口音的漢話,和小吏們爭的面紅耳赤。
“這些都是一兩艘船的散戶小商,那些有數十上百船的大海商,都是在衙門的內院交易,來,我們進去看看。”趙仲湜起了興致,帶著兒子走過寬闊的場地,兩名親隨和山水姑娘都跟在后邊,一起進入。
入了內院,這里有一處寬闊的內廳,衣著華貴的大海商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親近交談,也有一些海商,在廳內放了些樣品,坐在一邊,偶爾吆喝,仿佛的賣菜的商人。
“外邦海商之間偶爾會相互交易,這個市舶司不管。”趙仲湜向兒子解釋道。
“那他們買賣都是用以物易物嗎?”趙虎頭好奇。
“若是大食、錫蘭(阿拉伯、印度)一帶,多用絲綢、瓷器交換,若是遼、高麗、倭國,則喜收我大宋銅錢。”趙仲湜略有自得地道,“遼國倭國,皆番邦蠻夷,國小民貧,無力鑄錢,國中只能用我朝錢幣交易,讓我朝威加海內,名揚四方。”
你貨幣外流還這么驕傲的么!
趙虎頭略微磨牙,故作天真地道:“那爹爹,他們把錢拿走了,我朝用什么錢啊?”
趙仲湜一滯,輕咳一聲:“這,朝中有發交子、前些日子,蔡相也上書陛下,新鑄大錢崇寧、大觀通寶,一錢以當十錢。”
趙虎頭天真地問道:“可是那些人,會認這種大錢嗎?”
這是什么垃圾法子啊,貨幣流出國外造成錢荒,你在國內發大額貨幣搞通貨膨脹?
趙仲湜有些惱怒道:“這是大人的事情,你還小,別管那么多!”
趙虎頭撇撇嘴,不說話了。
而這時,趙仲湜已經看到了熟悉的珊瑚商人,立刻把孩子交給了婢女山水,讓她看著孩子不要出衙,便上前詢問有沒有新貨了。
趙虎頭終于得到自由,他和山水對視了一眼,山水便牽著他,在這里物色起目標人物來。
-
“嘶哈——”吳仲用力吸氣,又放了一粒花椒,讓那花椒的麻感壓制著上顎的腫痛。
他身形微胖,戴著紗帽,守在自己那幾株漂亮高麗參前。
做為高麗國海州吳家的嫡系,他主持著今年家族與宋廷的海貿,前幾天,他已經把船上的貂皮、高麗參、鹿茸出手,換來青州的仙紋綾、密州的貲布、齊州的絲絹,這些都是高麗貴族們最喜歡的貨物,但還有三株百年老參,他留在手里,想另外換些好東西。
他們吳家本是大宋澶州人,躲避百年前的遼宋大戰而遷移到了海外,幾代人后,才有一位族叔中了科舉,在高麗國為官,根基淺薄,所以,他需要一些奇物來結交國內的權貴。
老參有續命之效,倒是不愁賣,就是沒有讓他心動的貨物。
那些珠寶、珊瑚對普通人來說當然是天價,但對權貴來說,也不過就是日常的飾物罷了。
若是能有極品的北珠、血珊、黑釉建盞倒是可以換,但這些東西,連見到都需要運氣,也不知——
“嘶——”吳仲又嘶了一聲,這口舌之病,吃了兩天藥也不見好,雖不致命,但也太折磨人了。
就在這時,一個名女子牽著幼童,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問道:“吃了這個,口舌就不痛了,以后啊,少吃辛辣,還好有那神藥,否則看你如何吃食。”
吳仲心中一動,便仔細看了那一大一小,女子清秀可人,衣著簡便,看著像哪家的婢女妾室,倒是那小孩——咦,淺紫衣衫,能穿這色衣服的,必然是宗室王族了?
神藥?是什么?
吳仲一瞬間忘記了嘴里的痛,于權貴而言,藥品只要對癥,那再昂貴都是有道理的,比如遼國就有一種黃色藥膏,能治凍手凍耳,一小勺就值五貫錢,是高麗權貴冬季的必備之物。再比如牛黃,一塊指尖大小的牛黃,就能賣上十來貫,若是真有神藥,驗證真偽后獻給有需要的權貴,那就是為家族立下了大功啊!
想到這,吳仲忍著疼痛,起身向那位姑娘拱手:“這位娘子留步……”
那姑娘回頭來,目露疑惑。
于是吳仲先是介紹了自己海商的身份,提起自己也是有口疾,又問起了剛剛他聽到的神藥,請問哪里有賣?
就見那女子嫣然一笑,從荷包里拿出金匣與金勺,學著種氏的語氣端莊道:“這是家中老爺所賜,別處卻是難尋,你既有疾,便試試吧,此物含于口中即可,不必吞服。”
吳仲倒沒有覺得危險,畢竟這里是市舶司,便依言而行。
數息之后,吳仲的臉上掛滿笑意:“不知這位娘子,可否割愛,必有厚報。”
女子卻直接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