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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維持住雙方的友誼,他會有更多的機會,配方可以以后再做打算,這種脂膏,卻是家族絕不能錯過的機會。
山水微笑道:“明智的選擇,對了,這個男人真的會說我們的語言么,是不是該讓他說兩句?”
哈桑看向那男人,道:“開口吧,證明自己,這是一位仁慈的夫人,你的未來屬于此地。或者,你想選擇我給你的另一條路。”
那男人終于抬起頭,他有一對深褐色的眼睛,凝視著哈桑,用漢語說道:“鷹堡會奪走你們性命,就像殺死你的祖父一般。”
他的中文說的并不好,語速很慢,像是在念詞,但能讓人聽懂。
哈桑平靜地回答:“暗殺是極卑劣的手段,我相信蘇丹,不會讓老鷹巢穴存活太久。”
山水在一旁沒有聽得太懂,但是沒關系,對方會說漢話便好,她問道:“既然如此,就按閣下的交易來做。”
哈桑當然同意,他們家族效忠的蘇丹如今正在四處征戰,需要大量財富,他們需要更多功勞,才能彌補祖父去世后留下的政治空缺。
談好交易后,山水帶著那個男人回了密州城。
趙士程自然也見到了這個外國奴隸,也從他口中知道了如今黑衣大食的皇帝叫桑賈爾蘇丹。
“桑賈爾啊……”趙士程的語氣有些遺憾。
“公子聽過這個名字?”山水好奇地問。
“嗯,聽過。”趙士程點頭。
他能記住這個蘇丹,是因為二十年后,耶律大石打不過金國,跑西亞建立了西遼,和當時的阿拉伯帝國起了沖突,然后,牛逼大石用一萬騎兵把這個蘇丹的十萬大軍按在地上暴錘,讓許多宋粉們找到了戰斗力對比,聲稱不是宋軍太拉胯,實在是耶律大石太能打。
看看,人家打十萬阿拉伯騎兵不也一樣么,當時他一萬人打十萬宋軍時,宋軍還沒有馬呢!
由此還衍生出了東亞怪物房這個概念,意思是東亞地區就是養蠱之地,隨便一個游牧民都能去那邊暴錘,遼人如此,蒙古如此,突厥如此,咱們大宋抗了遼抗了金,最后扛到蒙古才扛不住,已經是很厲害了。
你看后來的西亞阿拉伯,在蒙古人面前那不是和紙糊的一樣,宋人可是把人家大汗都打死了呢。
趙士程那時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遇到了就會在編乎的評論區和對方大戰三百回合。
唉,往事隨風,算了,不提。
第45章 辛苦的一天
清晨, 趙虎頭起床洗漱、吃完早點后,拿出一個小本本,最近他需要觀注的事情越來越多, 所以,每天需要做什么, 都會在這本本上寫上關鍵字,提醒自己做了什么。
然后種家舅舅會做完自己的早課, 就會準時把虎頭拉出去, 開始一個時辰的練習, 因為孩子還小,所以,只是普通的馬步站樁,一些很基礎招式, 種彥崇為此專門給小孩子做了一把袖劍, 傳了幾招攻擊要害的招式。
趙士程雖然覺得自己上場的機會不會太多, 但也沒拒絕舅舅的好意,認真練習了。
練完武藝, 接下來去楊西席那里和幾個書童一起識字學文, 楊老師會認真檢查昨天的功課,學習一個時辰后,就是午餐時間, 而下午的時間, 基本就趙士程自由活動的時候了。
今天, 趙士程要做的事情, 就是去七里坡見那位由山水重金換回來的奴隸, 還有審查那一大車的外文書籍。
大宋基本廢除了奴隸制度, 大戶人家中的奴婢都是合同工, 賣身也最多賣十年,契約期間想脫離,必須把錢還給主家,否則,主家有權將奴婢剩下的用工年限再賣給其它人。
但有一些人,卻不在這保障范圍,一是朝廷降罪牽連全家而成的官婢,這種除非是知州一級的官員,無人可以給她們贖買;一是買賣子女,一但成為別人家的養子養女,那不管是成為主家的妻妾還是仆人,生死都是“父母”做主,他人無權質疑;還有一個,便是外國奴隸,這種胡人奴隸無法得到戶籍,沒有一點人生權利,出入必須有主家帶領,若是隨意逃亡被打殺,也無人管顧。
山水帶回來的這個外國青年,就是最后一種。
趙士程見到他時,這名青年正靜靜坐在房間里,他換上了一身素白麻衣,瘦得有些脫骨,卻依然眉眼深邃,如果放在后世,是那種放到歐美電影里都不遜色的俊美男星,但在宋人的眼中,這是高鼻鷹目、如同羅剎的禽獸長像,在審美鏈的底端。
種彥崇挑眉,輕聲道:“這家伙,還是練家子。”
趙士程已經從山水那知道他的名字叫伊本,便沒有寒暄,而是在那些書籍里一陣翻找后,拿起一本阿拉伯文的書籍,指著其中一頁:“把這一段,用宋文說出來。”
伊本平靜地凝視著那一段,組織了一下語言:“圓的最寬處線,是任何一條通過圓心的直線,在兩個方向,把圓分成相等的兩份。”
趙士程又指了另外一條:“這一段,翻譯出來。”
這一條很好翻譯,伊本立刻道:“線只有長度而沒有寬度。”
種彥崇輕笑了一聲:“沒有寬度的是什么線,哪怕是蠶吐的絲也有粗細,只是看有幾分幾厘罷了,這些番邦蠻夷,怕是沒有那么細致的度量吧?”
山水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伊本沉默著垂下眼簾,沒有反駁,趙士程也青了臉色,自己這兩位大將,果然還是文化不夠,回頭必得給他們補上。
“很好,這本《幾何原本》就由你,將它翻譯成宋文。”趙士程知道對方的宋文不是很好,所以一句一頓,給他理解的時間,“你的從前與我無關,但每翻譯一本,我便給你錢財,你若教授出三個懂得大食文字的少年,我便聯系綠衣大食海船,放你回鄉。”
伊本的眼中光芒一閃,定定看著這小孩,然后,目光落到旁邊的種彥崇身上,在他看來,做主的應該是這個成年人才對。
種彥崇當然要給虎頭說話,于是便點頭道:“大宋出海港口清查極嚴,若是沒有市舶司文書,私上夷船是大罪,可以當場斬殺,你幫我們,我們自然也可助你。”
伊本突然道:“若是你們幫助我回到埃及,我必會給你們送來的整船的書籍,我們埃及的寺院里有20萬冊藏書,你想要哪些,我都可以找人幫你翻譯。”
趙士程搖頭道:“且不說你們綠衣大食如今已是四分五裂,便是想回去,今年也沒有船了不是么?”
伊本頹然低頭,他當然知道,遠洋靠的是風向,夏行南風,冬行北風,一來一回,便是一年,紅海能到大宋廣州的船本就不多,而他根本不知道這里離廣州有多遠。
趙士程補充道:“既然來到這里,就暫時安定下來,以后的機會還有很多,不是么?”
那青年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了那本書籍:“我會盡力完成你們的要求。”
趙士程心說這家伙很識實務嘛,便安慰道:“倒也不急,你可以先休養兩天,我按普通私塾先生的價格,給你簽契約,先簽一年,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來。”
伊本要求拿一本古蘭經、一張毯子維持自己每日的朝拜,其它的,就沒有要求了。
這些都很好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