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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七白他一眼:“我們都是戰(zhàn)場上出來的,再差,也不會怕一些匪患,不過……”
說到這,他有些可惜地嘆道:“你若是是早兩年說就好了,我那鄉(xiāng)里有一族侄,叫潑五,天生神武,才十五歲,我就不是他對手了,還有人說他將來位至三公,被他打了一頓。”
“那怎么不招他過來?”種彥崇一聽就想去練練手。
“晚了,他年前便當了‘敢勇’,入了延安府的軍籍,如今已經是一個小隊長了。”韓七可惜道。
種彥崇也有些可惜:“罷了,這人估計也看不上咱們這小地方,委屈你了。”
“公子說什么呢,”韓七笑道,“能當一個鄉(xiāng)軍都頭,已經是天大的喜事了,我那族侄想當?shù)模膊贿^是一個軍中地位最低的武官承信郎罷了。”
兩人說說笑笑,種彥崇帶著他們一家四口來到了鎮(zhèn)北角的一片宅院:“這里的房子都是連著建的,節(jié)省材料,有兩層,你們住的房子有兩間房,一層在上,一層在下,我的意見是,上層的房間用來住人,下層做飯待人,這里都有煙道,也不怕被熏,那外邊有井,這里是水溝,那邊是茅房……”
他像導游一樣給將來的女主人簡單介紹一番,在女主人越來越亮的眼眸里體會到了非凡的成就感,然后便拉著韓七手,給他介紹這處新鎮(zhèn)的防務。
然而新鎮(zhèn)的防務,就是沒有防務。
這里沒有城墻、沒有兵甲,連鄉(xiāng)軍也只是知州批下的名額,都在紙面上,還要韓七負責雇用征召。
韓七倒也沒有害怕,他跟著種相公十來年,對這些基本的軍務還是有所了解的,但有些麻煩的是——錢。
“要保持戰(zhàn)力,至少得給我二十副甲,二十套兵,再有兩套弓矢,”韓七說出了最低需求,“不敢要鎖甲皮甲,但也至少得是一指厚的紙甲,這應該沒有問題吧?”
“我以為你會要一百套。”種彥崇笑道,“這怎么這么膽小了?”
“嗯?”韓七一時驚訝了,“這里,難道不吃空餉嗎?”
種彥崇頓時青了臉色:“不吃!你回家收拾收拾,我還要帶你見這里的管事王洋,回頭,明天去見宗知州和我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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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種彥崇帶著自己種家培養(yǎng)的心腹嫡系,來見了知州、山水、趙士程三人開的小會。
“這位是宗知州,將來新鎮(zhèn)的一切事務,都由他過問。”種彥崇簡單介紹。
韓七恭敬向宗知州見禮。
“這位是山水姑娘,整個密州最大的織戶、回易(海外貿易)商、新鎮(zhèn)所有銀錢,都是她出的。”種彥崇重點強調。
韓七虔誠地向山水姑娘拱手。
“這位小趙公子,我在密州的所有權力,都可以由他來代替,你可以不理前面兩個,但一定要尊敬他,知道么?”種彥崇認真重視地告知他。
韓七一時愣住了。
這小趙公子也太小了,這是才五六歲吧?小種你真的不是在逗我嗎?
“沒有玩笑,就是如此……”種彥崇還要在強調。
這時,趙士程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微笑道:“別聽他的,我只是個孩子,會一點煉丹之術,所以他們才那么看重我。”
“煉丹之術?”韓七一愣。
趙士程手指一抬,一瞬間,掌心一縷火焰毫無憑依地跳躍而出,把山水、宗澤、種彥崇,外加韓七都嚇呆了。
他小手一捏,那火焰又瞬間熄滅:“就是這么點道術,不值一提,你也不必太在意,平日里只要負責新鎮(zhèn)的安全便可,其它的,我們會自己處理。”
韓七心中生起崇敬之意,原來是一位有道之士,難怪能在這個圈子里,于是立刻點頭稱是。
種彥崇有些不開心,帶著韓七拜見之后,就先出去了。
知州宗澤忍不住感慨道:“趙小公子還是那么謹慎。”
“舅舅素來以誠待人,但老種相公可不是舅舅那么簡單的人物,”趙士程無奈道,“讓他知道一部分就可以了,剩下的,再觀察拉攏一下吧。”
“自是應當,”宗澤撫須笑道,“不過,老夫很是好奇,小公子你要如何拉攏?”
趙士程抬頭看了他一眼:“知州還記得,前些日子,我向你要了制甲供應鄉(xiāng)軍的契券么?”
“自然記得,這是要用甲么?”宗澤好奇道,“但是一甲需得工匠數(shù)月時日,你不過才花了半月時間,是買了一具甲么?”
鎖甲是用細小的鐵片與鐵環(huán)一塊塊縫合拼接上去的,可以抵擋刀兵,價格昂貴,一副普通的鎖甲,能抵一戶人家兩三年的收入,所以嚴禁民間持有,宗澤知道小趙最近的錢都砸新鎮(zhèn)里了,應該是沒有余錢了才是——這點,他對自己的收刮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
趙士程露出自得的微笑:“那么,宗知州,您要一起去看看么?”
宗澤大笑:“這是自然,難得開眼,如何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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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里坡的河邊,如今又修起了一座大水車。
水車推動輪轂,涂了油的鐵齒輪轉動著,推動了兩個在滑輪上下運動的鐵樁,每次運動間,都能很快將燒紅的鐵胚錘打成鐵片。
鐵片被淬火后,由另外一個模具壓彎,一個水錘打孔,成為幾條不同規(guī)格的鐵鎧,由另外的工人用一排鐵環(huán)縫合在一起,套在草人身上。
一名鐵匠正愛不釋手地摸著一副剛剛打好的鐵甲,這甲的頭盔非常圓,沒有什么標志的裝飾,反過來放,甚至可以當個鐵鍋。
他從沒想過世上還能有這般的神兵利器,用水推動,就能打鐵,可惜這條小河水流不急,推一個鐵錘上去要好幾個呼吸,否則他就不只是一天生產四五套鐵甲了,若是能堆土為壩,抬高水流,他能建起一個有十多個鐵錘的大鋪子。
以前,他都是用手錘打鐵胚,雖然臂力驚人,但畢竟是血肉之軀,一次打上半年時辰,便要休息好一會,而這鐵錘就完全不同,只要有人放下鐵胚,便能日夜不休,能抵得十個鐵匠。
就在這時,一個打鐵的學徒過來稟告,說知州派人來查看兵甲了。
李鐵匠聽聞此言,心中頓起萬丈豪情。